影子一压,巴沙姆整个人都矮了。
“私粮?”
石满仓抬手,又按了按袋身。
里头粮粒饱满,硬实,沉甸甸。
跟之前白墙里那帮驿卒吃的掺沙糊糊,压根不是一回事。
“你这粮,颗粒圆,壳薄,手上一捏脆。”
“不是旧陈粮。”
“是刚脱壳没多久的净粮。”
“还挑过。”
“你倒是会吃。”
“外头的人吃沙,你后院藏精粮。”
他一边说,一边又拎起其中一袋的底角。
那袋底有个浅浅印记。
不是泥。
像是搬运时磨出来的旧商号印。
石满仓眯眼看了看,虽然认不全字,但那种印压的讲究劲儿,绝不是普通小户自己装粮会有的。
他嗤了一声。
“买的?”
“你拿啥买?”
“你这老胳膊老腿,买了还得拖着跑?”
“再说,真是你私粮,你藏后院阴角里干啥?”
“为啥不敢在前头讲?”
“为啥非趁大家都围锅的时候往外拖?”
巴沙姆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黑炭头不是那种能靠嘴糊弄过去的。
这人眼毒。
手更毒。
说一句,他就能从袋子上再扒出一层皮。
巴沙姆眼神一狠,忽然弯腰,像是要去扯麻袋。
“滚开!”
“这是我的!”
他声音陡然尖了。
人也不像刚才那样装可怜了。
石满仓早防着他。
巴沙姆手刚伸过去,石满仓就一把扣住他胳膊。
咔地一拧。
巴沙姆“嗷”地叫了一声,半边身子都歪了。
“你的?”
石满仓把他往旁边一推。
“你也配说这话?”
巴沙姆一个踉跄,差点坐地上。
他急了。
真急了。
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三袋粮,不光是粮。
是他最后的命根子。
更要命的是,后头那个瘪包袱里,还塞着账册。
那不是普通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