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满仓抹了把汗,手心全是锅汽蒸出来的水。
“看见了。”
“所以更不能响。”
“饿到这份上的人,不怕枪子儿。”
“他只怕轮不到自己这一口。”
一句话,王二麻子愣住了。
旁边几个老兵也怔了下。
这话土。
可真。
孙策看了石满仓一眼。
没说话。
石满仓却已经开始动了。
他不是那种冲上去吼两嗓子装英雄的人。
他一动,先找东西。
锅棚边本来就堆着长木板,是之前搭棚、铺地、垫泥用的。
旁边还有几袋没来得及码进棚里的空粮袋和半袋沙土。
石满仓快步过去,弯腰,一块木板先扛起来。
那木板又长又沉,平常得两个人抬。
他一个人扛着就走。
“来俩人!”
“把那几袋子给我搬过来!”
没人反应。
或者说,太乱了,没人听清。
石满仓也不废话,扭头就冲后头一群扛锅兵吼。
“愣啥呢!”
“锅是你们的命根子,真让人拱翻了,今儿谁也别吃了!”
“黑狗子!墩子!过来!”
这一嗓子带着股冀州乡音,粗,直,像在地头骂偷懒的本家兄弟。
后头那几个锅棚兵下意识就跑来了。
“满仓哥!”
“搬啥!”
“板子!”
“袋子!”
“快!”
几个人一齐上手。
石满仓把第一块长木板往锅棚前头一横,不是挡人,是搭出一个窄口。
下面再垫两袋粮袋,堆成低低一道坎。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左一块,右一块。
不是瞎搭。
他搭得很快,但每一块都落得很准。
硬生生在人潮前头,用木板和粮袋卡出两条细长的通道来。
锅在正中。
通道从两边斜着引过去。
中间再留一段空地。
像田里放水时开的垄沟。
人想挤,先得顺着沟走。
王二麻子看了两眼,眼睛一亮。
“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