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枪?那咋整?”
孙策盯着那片已经快拧成团的人潮,牙关一咬。
“枪能吓住有饭吃的人。”
“吓不住快饿死的人。”
“你这会儿崩一个,后头只会更疯。”
他说话的工夫,前头又差点出事。
一个瘦得肋条根根可数的半大小子,估计是饿得昏了,也可能是昨夜就没睡,一头就往锅边栽。
锅边护着的兵猛地拽他,没拽住。
眼看那张脸就要扎进滚粥里。
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大手。
那手掌粗得像铲子,指缝里都是老茧。
一把就扣住了那小子的后脖领。
往后一提。
人悬空了。
像拎只快淹死的小鸡。
那小子两条腿还在半空乱蹬,嘴里哑着嗓子骂。
“放开我!”
“让我吃一口!”
“我就一口!”
拎他的人没骂他。
也没劝。
只把人往后一甩,塞给旁边一个兵。
“摁住。”
声音不高,闷闷的。
像田埂边压风的石头。
孙策目光一转,看见了那人。
黑。
不是一般的晒黑。
是从头到脖子到胳膊,全是一层被毒日头烤过的铜黑色。
肩膀宽。
膀子厚。
腰也结实。
身上军衣被汗和烟熏得白,肩头还扛着一把长木勺,勺柄都快有半人高。
就那一看,谁都知道这是锅棚的人。
扛锅的。
可这人不是那种一脸油滑的炊兵相。
他站在混乱里,脚下扎得很稳,像村口打夯的大木桩。
王二麻子一眼认出来了。
“石满仓?”
“你咋挤前头来了?”
那黑脸青年把大木勺往肩上一挪,眼神还盯着锅前人群,气都没乱。
“再不来,锅就得连人一块端了。”
王二麻子张嘴还想吼人。
石满仓已经伸手,一把摁住他正要抬起来的枪口。
“二麻哥,别响枪。”
“这会儿响,没用。”
王二麻子本来就燥,一听更急了。
“没用?”
“你看不见啊?都他娘快把锅拱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