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正忙着分桌子。
那边三个男人缩头缩脑地被人领了过来。
正是昨天投过来的桥卡差役。
今天他们身上洗过一遍,脸上的泥少了些。
可还是一副饿久了的德行。
尤其最黑瘦那个,腰上还挂着一串钥匙,走路叮叮当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以前是看门的。
“将军。”
他先开口。
“我叫巴图。”
“这是纳西尔。”
“这是卡林。”
“昨天说的东石桥和石佛渡口,我们又想起些细处。”
孙策蹲下,从地上捡了根木棍。
“说。”
“边说边画。”
三个人立马围上来。
东河仓门口那块空地,很快被画得像张蜘蛛网。
一条是去白墙驿站的大路。
一条是绕河滩的小道。
一条能走牛车。
一条雨天全是泥。
哪里有老税棚。
哪里有抓逃丁的暗哨。
哪里有卖水的破店。
哪里有棵歪脖子树,税官最爱在树底下抽人。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越说越顺嘴。
说到后头连哪家路边店卖的饼最硬都招了。
孙策听得直咂舌。
“你们这群看路的,平时正事不见得会干,记道倒是一流。”
巴图干笑两声。
“将军。”
“干这行,不认路就得饿死。”
“而且路上哪儿能躲鞭子,哪儿能躲税官,谁都比记回家的路还熟。”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正排队的人都跟着点头。
点得很用力。
像是点给从前那个自己看的。
孙策低头把白墙驿站那块圈了一下。
又把石佛渡口那块狠狠点了点。
“白墙驿站是喉咙。”
“石佛渡口是气管。”
“谁卡着这两处,谁就能把北边人活活憋死。”
王二麻子蹲在旁边看半天,看得脑门冒汗。
“将军。”
“那咱先砍喉咙,还是先踹气管?”
孙策刚想说话。
一个传令兵已经挤开人群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