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让他们活到午后。”
“我倒想看看,这城里还有多少人认识他们。”
忙了一上午。
果阿城没乱。
反倒更有了点章法。
码头照样上货。
船坞照样敲铁。
北门那边新搭的棚子底下,周瑜又设了张长桌。
桌上放两样东西。
一边是工牌。
一边是口粮票。
谁来登记,先问姓名,后问来路,再问家眷,最后问会什么。
会划船的归河务组。
会补帆的归船坞。
会搬运的归码头。
会煮大锅饭的,归伙房。
什么都不会也没关系。
只要肯干,就先两日口粮,再安排杂工。
拉曼跑前跑后,嗓子都喊哑了。
可他脸上那点疲惫里,又明显压不住一股子劲儿。
昨天他还是船坞里挨鞭子的苦工头。
今天脖子上挂着木牌。
人来人往都喊他一声。
“拉曼组长!”
他一开始还别扭。
现在听多了,竟有点习惯了。
玛娅把一摞新名单递给他。
“今天又来了十七个河夫。”
“还有四个女人,说会缝帆布。”
“南井边新来了两家人,没住处,先往第三棚去?”
拉曼接过单子,下意识就朝周瑜那边看。
周瑜正坐在长桌后头,一边听人说话,一边批条子。
头也不抬。
只淡淡说了一句。
“第三棚先满了。”
“把旧税仓后头那排空屋清出来。”
“让卫生队先撒石灰,再安排进去。”
“缝帆布的四个女人,送船坞二组,单独记工。”
玛娅一愣。
“单独记工?”
周瑜抬起眼。
“嗯。”
“她们做的活,不算附属。”
“谁干活,工钱记谁名下。”
玛娅攥着名单的手忽然紧了一下。
她没说话。
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边上排队的人群也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