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将军说,光修船不够。”
“得先知道河怎么走,哪儿有浅滩,哪儿有水寨,哪儿适合拖炮,哪儿会被埋伏。”
拉曼一时没说话。
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些中华人能一路从海上打到这儿来了。
他们不光是炮厉害。
是真能问。
能记。
能把一堆看着不起眼的东西,硬捏成一把刀。
他想到这儿,浑身打了个激灵。
“行。”
“我这就去挑。”
“挑稳当的。”
“别挑那种眼神飘的。”
玛娅瞥他一眼。
“你现在也会看眼神了?”
拉曼嘿了一声。
“学的。”
“跟谁学的?”
“跟你们学的呗。”
两人都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又各自散开,继续忙。
没人真闲得下来。
总督府里。
孙策已经换了身短打,正站在院里看第一批集合的夜训队。
火把一列列插开。
枪刺在火光里白。
士兵们嘴里虽然还在抱怨,可排成队以后,精气神还是一下就出来了。
孙策瞅了一圈,满意了一半,不满意一半。
满意的是这帮人到底是从江东打出来、又在共和国军纪里摔打过的,令行禁止已经像样。
不满意的是,一个个脸上那股子“刚拿下城,总能喘口气吧”的松气,还没散干净。
这口气不散,遇上硬仗就得出事。
他太明白这点了。
打胜仗最怕什么?
不是对面更狠。
是自己先觉得稳了。
孙策往前走了几步。
也没上台。
就站在队伍前头,手叉腰,嗓门一开。
“都蔫着脸干什么?”
“谁家死人了?”
底下没人吭声。
他冷笑了一下。
“老子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
“想的是,好不容易打下果阿,码头也拿了,银库也封了,葡萄牙老爷也跪了,教堂口那帮狗东西也审了,怎么还不让歇?”
“是不是这么想的?”
队伍里还是安静。
可那气氛已经说明一切了。
孙策点点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