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低头又翻了一页。
“木料进出,铁件领用,麻绳损耗,火药封存……”
他念着念着,脸都黑了。
“这他娘比背兵书还烦。”
旁边王二麻子正在巡哨,听见这句,嘴角一抽,赶紧把头扭开。
孙策眼尖。
“你笑什么?”
王二麻子立马站直。
“报告师长,我没笑。”
“你当老子瞎?”
“没有,真没有。”
“滚过来。”
王二麻子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孙策把账本拍他胸口上。
“来,你看看。”
王二麻子接过去,只瞅了一眼,脸就绿了。
“师长,这……这字我认得不全。”
“认不全你还敢笑?”
“我不是笑账本,我是笑……不是,我也没笑啊!”
孙策抬脚就踹。
当然没真使劲。
王二麻子挨了一脚,反倒松了口气。
还行。
肯踹,说明心情还不算太差。
这时,拉曼一路小跑着上了木坡。
这位前几天还在船坞里跟葡萄牙监工狠狠干架的苦工头,如今脖子上挂着块新木牌。
港务工役组长。
牌子不大。
字也不算好看。
可他走路都比前几天稳了些。
像真觉得自己是个“管事的”了。
“长官!”
“西坞那边清完了!”
拉曼跑得满头汗。
“按今天新登记的数,大船坞三个,小坞五个,东侧烧毁棚架两座,剩下的木料还能用七成半。”
“七成半?”
孙策抬头。
“昨儿不是说七成?”
拉曼咧了咧嘴。
“又翻出来一批,被旧监工藏墙后头了。”
“狗东西。”
孙策骂了一句。
随即又问。
“工匠呢?”
“登记了二百一十七人。”
“真会修船的有八十三个。”
“会钉板、锯木、烧焦油的有一百来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