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军几人猛地竖起耳朵,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这大半夜的,这可是小区里,怎么会有唢呐声?
“这是……”一个老家在农村的警察皱起眉,“听着像是……办丧事的调子?”
他的话刚落,唢呐声突然变了调。
原本沉郁悲切的旋律,猛地拔高,变得欢快喜庆起来,吹的竟是东北农村娶媳妇时常用的《句句双》,曲调活泼,透着股热闹劲儿。
“不对啊!”另一个警察立刻反驳,“我刚才明明听见的是《哭七关》!
丧事上吹的哀乐!”
“扯犊子!这明明是娶媳妇的曲子!”
“是哀乐!你听这调子,多悲啊!”
几人争了起来,可仔细一听,又都愣住了那唢呐声里,分明同时裹着两种调子。
一种沉郁顿挫,像哭丧的孝子在灵前哀嚎;一种欢快跳跃,像迎亲的队伍在敲锣打鼓。
两种声音缠绕在一起,悲的更悲,喜的更喜,却又奇异地融合成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听得人头皮麻。
“这……这怎么可能?”邹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当了半辈子警察,走南闯北,从没听过这样的唢呐声。
一支唢呐,怎么可能同时吹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调子?
更邪门的是,那声音像是会动。
刚才还在小区东门的方向,转眼间就飘到了3号楼楼下,仿佛吹唢呐的人就在雾里,跟着他们在走。
“谁在那儿吹唢呐?”邹军握紧了腰间的警棍,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道。
唢呐声停了。
浓雾里静悄悄的,连风声都没了。邹军几人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白茫茫的雾气,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雾里乱晃,却什么也照不见。
过了足足半分钟,唢呐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的声音更近了,仿佛就在几步之外的雾里。
而且,那声音里多了点别的东西除了哀乐和喜曲,还夹杂着一阵女人的笑声。
那笑声尖尖的,细细的,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和唢呐声缠在一起,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邹军几人突然想起了直播间里那个红衣女鬼,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别吹了!谁在装神弄鬼?!”一个年轻警察壮着胆子喊,声音都在颤。
唢呐声突然拔高,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把那女人的笑声盖了过去。
紧接着,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从雾里传了出来,像是有人穿着湿漉漉的鞋,在地上走路。
邹军的手电筒光柱猛地扫过去
只见浓雾深处,隐约有个黑影在晃动,手里似乎举着什么东西,长长的,像是唢呐。
那黑影的旁边,还有一道红色的影子,长拖地,正随着唢呐声轻轻晃动。
“是……是她!”一个警察认出了那红色的影子,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唢呐声突然变得疯狂起来,哀乐和喜曲搅成一团乱麻,女人的笑声也变得凄厉,像是在尖叫。
那“滴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雾里的黑影和红影也越来越清晰。
邹军突然现,那“滴答”声不是脚步声,而是……水滴声。像是有人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往下淌水。
“撤!”邹军猛地反应过来,拉着身边的同事就往后退,“快退到警车后面!”
几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眼睛死死盯着雾里的影子。
就在这时,唢呐声戛然而止,那黑影和红影也停住了。
浓雾中,传来一声清晰的、带着血腥味的叹息。
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只有那白茫茫的雾气,还在缓缓流动,像是在吞噬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