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头,往上爬。”陈建压低声音,手心已经攥出了汗。
他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迷路,这浓雾、这循环的楼梯、这诡异的脚步声,都在诉说着一件事。
他们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困住了。
手电筒的光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下微弱的光晕。
三人摸黑踩着台阶,脚步声和头顶的“踏踏”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永无止境的追逐。午夜的楼道里,时间仿佛被拉长、揉碎,只剩下循环往复的台阶和挥之不去的寒意。
“小刘!小张!跟紧点!别他妈掉队!”陈建的声音在楼道里撞出沉闷的回声,带着被恐惧逼出来的暴躁。
他攥着警棍的手心全是汗,手电筒的光越来越暗,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半级台阶,光柱里漂浮的尘埃都看得模糊不清。
这楼道像是没有尽头,爬了这么久,膝盖都在打颤,可抬头望去,依旧是蜿蜒向上的台阶,被浓得化不开的雾气裹着,透着股说不出的绝望。
“这他妈到底是啥鬼地方……”陈建咬牙咒骂,心里那点不信邪的底气早被磨没了,只剩下越来越沉的恐慌。
他下意识回头想叮嘱两句,可身后空荡荡的,只有翻滚的雾气小刘和小张不见了。
“小刘?小张?”陈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们俩去哪儿了?别他妈跟我开玩笑!”
回应他的,只有雾气穿过楼道的“呜呜”声,像有人在暗处吹气。
陈建的心猛地一沉,刚才明明还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跟在后面,不过是回头这一瞬的功夫,怎么就没影了?
“小刘!小张!回答我!”他举着快熄灭的手电筒四处乱照,光柱在雾气里徒劳地晃动,照亮的只有斑驳的墙壁和积灰的台阶。
就在这时,一阵极细微的哭声顺着雾气飘了过来,细细的,软软的,像是女人受了天大的委屈,在暗处偷偷抹泪。
那哭声忽远忽近,带着股刺骨的寒意,听得陈建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
他猛地握紧警棍,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这哭声实在太诡异了。让人头皮麻。
“谁在那儿?!”陈建壮着胆子喝问,声音却在颤,“出来!我看见你了!”
哭声停了。
楼道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建缓缓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恰好扫过前方的雾气
一张鬼脸,突然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寸皮肤惨白如纸,没有一点血色,一颗浑浊的眼珠子耷拉在眼眶外面,只剩下一根血丝连着,在鼻尖前晃悠。
破烂的丝粘在脸上,下面隐约能看见蠕动的白色蛆虫,正从黑洞洞的鼻窟窿里钻出来,爬过开裂的嘴唇,掉落在下巴上。
“啊!”陈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口气没上来,眼前猛地一黑,手里的手电筒“哐当”掉在地上,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晕了过去。
那女鬼看着倒在地上的陈建,耷拉的眼珠子动了动,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露出黑黄的牙齿和里面蠕动的蛆虫。
她的身影在雾气中缓缓变淡,像墨滴融入清水,连带着那股腐臭的血腥味,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楼道里只剩下晕过去的陈建,和那支在地上滚动的手电筒,光柱最后晃了晃,彻底熄灭了。
雾气越来越浓,将陈建的身体慢慢吞没,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而那若有若无的女人哭声,又在更深的楼道里响了起来,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在呼唤下一个猎物。
这时候小区楼下的雾气更浓了,路灯的光晕缩成一团惨白的光球,连对面的警车都看得影影绰绰。
邹军把最后一截烟屁股摁在脚下的雪地里,烟蒂出“滋”的一声轻响,很快被浓雾裹住,没了踪迹。
他抬头望向3号楼的方向,那栋楼像一头蛰伏在雾里的怪兽,连轮廓都快要看不清了。
“对讲机还没动静?”邹军搓了搓冻得僵的手,声音里带着点焦躁。
旁边的几个同事举着对讲机,手指把按钮按得烫,回应他们的依旧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像无数只虫子在里面乱爬。
“邪门了,”一个年轻警察把对讲机别回腰上,眉头皱得死紧,“陈师傅他们上去快四十分钟了,就算爬得再慢,也该到天台了。”
“会不会是……”另一个警察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眼神往3号楼的方向瞟了瞟,没敢把“出事了”三个字说出口。
就在这时,一阵唢呐声突然穿透浓雾,飘了过来。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说不出的穿透力,像针一样扎进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