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军几人靠在警车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的警棍抖得像筛糠。
他们知道,那吹唢呐的,根本不是人。
而老陈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这个被浓雾笼罩的小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吞噬性命的鬼域。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浓雾,齐刷刷地射向小区西侧的树林方向。
那片平日里还算熟悉的树林,此刻完全被青灰色的雾气吞噬,树木的轮廓扭曲成张牙舞爪的黑影,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那……那是什么?”一个年轻警察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手指死死攥着电筒,指节泛白。
邹军眯起眼,心脏猛地一缩——光束尽头的雾里,竟缓缓走出两支队伍。
最前面的是支送葬队。披麻戴孝的人影排成长列,白色的孝服在雾气里泛着惨光,手里举着的白布灵幡上,“奠”字黑得刺眼,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队伍最前头,几个身影正弯腰洒着纸钱,黄白色的纸灰在雾里打着旋,飘到几人脚边,带着股烧纸的焦糊味。
可真正让人头皮麻的,是队伍里吹唢呐、敲锣打鼓的“人”。
那哪里是人?
分明是丧葬店里扎的纸人!
一个个穿着浆洗得硬的红衣绿裤,身形僵硬得像块木板,脸上涂着两坨圆圆的红腮红,嘴角咧着诡异的笑,眼珠子是用墨点的,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它们手里的唢呐、铜锣像是钉在手上的,动作机械地重复着,吹出来的哀乐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凄厉,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纸人……是纸人在吹唢呐……”邹军的声音紧,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警服。
他活了四十多年,参加过无数葬礼,却从没见过纸人自己动起来,还能吹拉弹唱的!
更诡异的还在后面。
送葬队中间,四个穿着黑色短褂的壮汉抬着东西,步伐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可他们抬的不是棺材,竟是一顶花轿!
那花轿通体雪白,轿帘上绣着的不是龙凤呈祥,而是缠缠绕绕的白幡,四角挂着的白花在雾里轻轻摇晃,轿身正中央贴着个醒目的红“奠”字,红得像血,和周围的惨白形成刺目的对比。
“这……这是什么路数?”旁边的老警察喃喃自语,烟卷掉在地上都没察觉,“送葬队抬花轿?
还贴个‘奠’字……邪门到家了!”
邹军死死盯着那支队伍,突然现一个更可怕的细节那四个抬轿的壮汉,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走路时脚不沾地,离地半寸飘着,裤腿在雾气里晃出虚影!
“他们不是人!”邹军猛地喊出声,声音里带着惊恐,“跟那些纸人一样!都是假的!”
话音刚落,送葬队突然停住了。
披麻戴孝的人影齐刷刷地转过头,雾气遮住了他们的脸,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白。
吹唢呐的纸人也停下了动作,红腮红的脸对着警车的方向,墨点的眼珠子像是活了过来,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就在这时,吹唢呐的纸人突然又动了起来,这次吹的不再是哀乐,而是那支诡异的喜曲。
披麻戴孝的人影开始往前走,步伐更快了,洒纸钱的动作也变得疯狂,黄白的纸灰像雪一样飘过来,落在警车上、地上,甚至他们的肩膀上。
四个抬轿的壮汉也动了,抬着白轿,朝着小区深处3号楼的方向飘去。
“跑!快上车!”邹军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身边吓傻的同事,疯了似的往警车跑。
其他警察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向警车。
动引擎的声音在寂静的雾里显得格外刺耳,可车子刚往前开了两米,就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似的,猛地熄火了。
“怎么回事?!”邹军疯狂地拧着钥匙,引擎只出“咔咔”的怪响,就是打不着火。
他透过后视镜往后看那支送葬队已经走到了警车后面,纸人脸上的红腮红在雾里闪着诡异的光,披麻戴孝的人影正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张诡异的脸。
而那顶白轿,停在了3号楼的楼道口,轿帘轻轻晃动,像是在等里面的“新娘”出来。
唢呐声还在继续,哀乐和喜曲缠在一起,钻进车窗,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股死亡的气息,一点点吞噬着他们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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