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你觉得呢?”
陈文远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脖子还有一道淡淡的红印,是那天完颜泰掐的。
他走过来,指着地图上的野狼坡。
“将军,武松的伏兵,必然藏在两边的山上。”
“窄路长三里,他的伏兵不会藏在入口,也不会藏在出口,一定是藏在中间。”
“等将军的大军走到中间,进退两难的时候,他从两边山上冲下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画出一条线。
“将军可以派一队人马,大约两千人,走进窄路,装作主力。”
“等他们走到中间,武松的伏兵冲下来的时候,将军的主力从入口和出口同时包抄,把武松的伏兵围在窄路里。”
“到时候,他在山上,咱们在山下。”
“他冲下来,咱们杀上去。”
“他不是瓮中捉鳖,是鳖自己跳进了锅里。”
完颜泰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拍了一下桌子,咚的一声,震得茶盏跳起来。
“好!就照你说的办!”
韩德明的脸色却变了。
他看着陈文远,脸上那种卑微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嫉妒,又像是怀疑。
“陈先生,你怎么知道武松的伏兵一定藏在中间?”
“万一他藏在入口,咱们的人一进去就被伏击,怎么办?”
“万一他藏在出口,咱们的人走到头了才被伏击,怎么办?”
陈文远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韩将军,武松是打伏击的老手。”
“他在黄河南岸打了半渡而击,在大名府打了攻心计。”
“他不会把伏兵藏在入口,因为入口离大路太近,容易被斥候现。”
“他也不会把伏兵藏在出口,因为出口太远,等咱们的人走到出口,他的伏兵冲下来,咱们的后队已经过了窄路,他可以包抄,咱们也可以反包抄。”
“只有藏在中间,咱们的人进退两难,尾不能相顾,他才能一击必中。”
韩德明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闭上了嘴,脸色很难看。
完颜泰看了他一眼,笑了。
“韩将军,你不用担心。”
“这一仗,你带两千人走进窄路,引武松的伏兵出来。”
“我在外面,带主力包抄。”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拍了拍韩德明的肩膀,拍得很重,像是拍一个将死之人。
韩德明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只出“嗬嗬”的声音。
他看了一眼陈文远,那一眼里有恨,有怕,有那种被逼到绝路、只能拼死一搏的绝望。
陈文远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地图,看着那条窄路,看着那两座山,看着那些标注着伏兵位置的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