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林清瑶故作虚弱地扶着额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陛下这一觉睡得倒是安稳,差点没把臣女累死。”
她把那个空蛊囊随手扔在案几上,出一声轻响。
“蛊毒已导出一大半,封在这个囊里了。”
她指了指那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锦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剩下的余毒已经构不成威胁,只要陛下别再作死去练什么邪功,大概能活到九十九。”
沈渊没说话。
他慢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出咔咔的脆响。
那种常年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的阴冷感,确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他不信这就是全部。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蛊囊,眼神里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多了一丝探究。
“林医官好手段。”
沈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连楚晚晴养了十几年的本命蛊都能在一夜之间拔除,看来药宗当年被灭门,真是屈才了。”
这显然是在试探。
林清瑶心里一紧,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翻了个白眼:“陛下要是觉得臣女手艺太好,大可以把我送给楚晚晴去邀功。”
“那倒不必。”
沈渊下了床,赤着脚踩在金砖地上。
他随手抓起那只蛊囊,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
但他能感觉到里面确实有一股极为阴煞的气息在游走。
看起来,似乎是真的。
但沈渊是什么人?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皇帝,这辈子听过的假话比真话多一万倍。
他的手指若无其事地拂过蛊囊表面,一道极细微的龙气悄无声息地探了进去。
空的。
里面只有一团无根之气,根本没有蛊虫的本体!
沈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既然蛊虫不在囊里,也不在他身上,那会在哪?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林清瑶。
林清瑶正在低头整理药箱,动作看似麻利,但左手却有些不自然地护在锁骨附近。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那一瞬间的僵硬没能逃过沈渊的眼睛。
这女人……
沈渊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愤怒?感动?还是觉得荒谬?
她竟然把那鬼东西引到了自己身上?
“林清瑶。”
沈渊突然开口,往前逼近了一步。
林清瑶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后腰直接撞在了桌沿上。
“干……干嘛?”她警惕地看着他,“诊金还没付呢,想赖账?”
沈渊看着她那副像炸毛刺猬一样的防御姿态,原本到了嘴边的质问突然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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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穿她有什么好处?
告诉她“朕知道你为了救朕牺牲了自己”?
然后呢?抱头痛哭?还是以此相许?
那是戏文里才有的桥段。
在权谋的棋局里,这种感情是最无用的累赘。
而且,如果让楚晚晴知道林清瑶成了新的宿主,她的处境只会比现在危险一万倍。
既然她想演,那就陪她演。
沈渊眼底的波澜瞬间平息,恢复了那副欠揍的帝王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