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账?朕富有四海,还差你那点儿三瓜两枣?”
他随手把蛊囊扔回案上,转过身,背对着林清瑶,不再看她。
“不过,既然蛊毒已解,你这‘专属医官’的闲差也就到头了。”
林清瑶一愣:“什么意思?你要卸磨杀驴?”
“三日后,南疆使团入京朝贺。”
沈渊的声音冷冷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队的是南疆圣女,也就是楚晚晴的亲传弟子。鸿胪寺那帮老东西应付不来这种玩毒的行家。”
他微微侧头,余光瞥见林清瑶骤变的脸色。
“传朕口谕,此次接待事宜,由太医院林医官全权负责。务必让南疆使臣感受到我大乾的‘热情’。”
林清瑶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药箱砸他后脑勺上。
这哪里是接待?这分明是让她去当肉盾!
楚晚晴的亲传弟子?
那不就是来探虚实的吗?
要是让她现自己身上有药王血脉,甚至还有被转移过来的双生蛊,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陛下,我是医生,不是公关!”林清瑶抗议。
“抗旨者,斩。”
沈渊轻飘飘地扔下这四个字,大步走向殿后的浴池,只留给林清瑶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算你狠。”
林清瑶咬牙切齿地冲着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
但就在她提起药箱准备开溜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药灵尖锐的警报声。
“主人!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小白狐的声音都在哆嗦,“他在用龙脉追踪!有一道龙气正在顺着你的脚后跟往上爬!他在探查你体内的蛊息!”
林清瑶心里咯噔一下,脚步猛地一顿。
被现了?
这狗皇帝果然没那么好骗!
那他刚才为什么不拆穿?还故意派我去接待南疆使团?
电光火石之间,林清瑶脑子转得飞快。
他在试探。
他在赌。
他在赌我会为了自保,不得不动用药王手段去对付南疆人,从而彻底暴露底牌,帮他把楚晚晴那条大鱼钓出来。
好一个帝王心术。
哪怕刚被救了一命,转头就能把救命恩人摆上棋盘。
林清瑶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用内力去驱散那道追踪的龙气,反而故意放松了身体,任由那道气息在自己经脉外围游走。
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看个够。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臣女……领旨。”
她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行了个敷衍的礼,转身推开厚重的殿门,走进了清晨凛冽的寒风中。
回到自己在太医院偏僻一角的住所“青梧苑”,林清瑶那口气才终于松了下来。
门刚关上,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顺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
“噗——!”
一口黑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溅在青石地板上。
那血极其诡异,并不是液体状,而是像某种活着的粘液,在地上还在微微蠕动。
更恶心的是,在那滩黑血中间,竟然浮现出了几颗米粒大小的金色虫卵!
“呕……”
林清瑶捂着胸口,那种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了的感觉让她眼前一阵阵黑。
这就是“承蛊印”的反噬。
那只赤蝎虽然被镇压了,但它并不甘心,时刻都在试图产卵、繁衍,想要把她的身体变成它的巢穴。
“主人!快!快吃清心丹!”
药灵从袖子里滚出来,手忙脚乱地从药架上扒拉下来一个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