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的身体剧烈一颤,原本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本能地想要抗拒这股外来的力量。
“别动!想活命就老实点!”
林清瑶低喝一声,另一只手迅扣住了他的手腕,将自己的脉搏与他的脉搏强行同频。
这是一种极其凶险的“过桥”之术。
以身为桥,以血为引。
沈渊体内的那些蛊毒煞气,原本正要把他吞噬,此刻突然感应到了更加诱人的“宿主”——拥有纯正药王血脉的林清瑶。
就像是一群饿疯了的鲨鱼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那些黑红色的煞气瞬间放弃了攻占沈渊的心窍,顺着两人相连的指尖和脉搏,疯狂地涌向林清瑶的体内!
“哼!”
煞气入体的瞬间,林清瑶感觉像是吞了一万根烧红的钢针。
钻心剜骨的痛。
那些煞气并不是死物,它们带着楚晚晴残留的意志,带着沈渊这十几年来积攒的怨气,一进入她的身体就开始疯狂破坏。
但林清瑶没退。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充满了铁锈味。
她体内的金色血液迅包抄上来,像是一张大网,将那些横冲直撞的煞气死死裹住,然后一点一点地……吞噬、同化、压缩。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且痛苦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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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了从一世纪那么久。
窗外的风声似乎停了。
地下的震动也渐渐平息。
那轮诡异的红月终于慢慢褪色,一丝清冷的晨光透过了窗纸。
沈渊心口那狰狞的赤蝎纹身,随着煞气的抽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淡,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而与此同时,林清瑶锁骨处的那个红色胎记,却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简单的红斑,此刻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皮肤下疯狂生长、蔓延。
一根根淡青色的线条从胎记中心延伸出来,顺着她的锁骨、肩膀,一直蔓延到后背。
那是藤蔓。
带着倒刺的、妖冶的青色藤蔓。
当最后一缕煞气被吸干,林清瑶猛地收回手,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沈渊身上。
她赶紧撑住床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低头看了一眼锁骨。
那青色的藤蔓隐没在皮肤之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邪异的美感。
“承蛊印……”
林清瑶苦笑一声。
药宗古籍记载,这是只有药宗嫡系血脉才能修炼的禁术。
将世间至毒之蛊引入己身,以自身血肉为牢笼,将其镇压。
代价是,从此以后,她就是这蛊虫的活体容器。
每逢月缺之夜(也就是朔日),这藤蔓就会像刚才那样疯长,上面的每一根倒刺都会扎进她的神经里,让她体验一把什么叫“万虫噬心”。
“这买卖,亏大了。”
她颤抖着手拉好衣领,遮住了那道新添的恐怖印记。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沈渊,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清瑶眼神一凛。
这老狐狸要醒了。
她迅调整呼吸,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顺手从旁边的案几上抓过一只早就备好的空蛊囊。
这蛊囊是她平时用来装草药的,里面残留着一些药渣。
她指尖微动,逼出一丝刚才炼化煞气时特意截留的假蛊息,灌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只用了一秒钟。
下一秒,沈渊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刚睁开时还有些迷茫,但瞬间就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深邃。
他先是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放亮的天色,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心口消失的红斑,最后,目光定格在林清瑶那张惨白如鬼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