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第七天了。”老吴头声音嘶哑。
桂英没说话,手指绞着衣角。
“桂英,我要是。。。。。。我要是出了啥事,你就回娘家去。”老吴头抓住她的手,“咱屋里柜子底下有个铁盒,里头是我攒的钱,你带上。”
桂英的手抖了一下,低下头“别瞎说,你不会有事的。”
“刘半仙说了,跟满了七天就。。。。。。”
“他瞎说的!”桂英突然打断他,“那些神棍就会吓唬人骗钱!”
老吴头愣了愣,没想到桂英反应这么大。
桂英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缓和了语气“我的意思是,咱不能自己吓自己。也许是哪个闲汉恶作剧呢?”
“恶作剧能一连六天?”老吴头苦笑,“而且那脚印。。。。。。”
“脚印咋了?也许是猫狗啥的。”
老吴头不再争辩。他知道不是猫狗,桂英也知道。
这一夜,脚步声来得比以往都早。天刚黑透,院门口就响起了沙沙声。
那东西今天格外急切,它绕房子的度更快,推门的力气更大。老吴头甚至听见门闩在重压下出的呻吟声。
“它等不及了。”老吴头喃喃道。
桂英突然下炕,走到柜子前翻找什么。
“你干啥?”老吴头问。
“找剪刀。”桂英头也不回,“老人说,铁器能辟邪。”
她真的找出一把生锈的剪刀,紧紧攥在手里,回到炕上。
脚步声停在了窗外,这一次,它站了很久。月光把窗纸照得透亮,老吴头能看见外面有个模糊的影子,一动不动地贴在窗户上。
他忽然觉得,那影子好像在笑。
后半夜,脚步声终于离开了。老吴头精疲力尽,却不敢睡。桂英也睁着眼,手里的剪刀握得指节白。
天快亮时,老吴头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打了个盹。
他梦见自己走在雾里,身后的影子紧紧跟着。这一次,他看清楚了——那影子没有脸,只有一双脚,就贴在他的脚后跟。
他拼命跑,雾却越来越浓。影子越来越近,几乎要和他重叠。。。。。。
“老吴!老吴!”
桂英在推他。
老吴头惊醒,天已经大亮了。他第一反应是看窗外——没有影子。
“第七天了。”他说。
桂英的表情很奇怪,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今天你别出门,就在屋里待着。”
“可是水缸快见底了。。。。。。”
“我去挑。”桂英说着就下炕穿鞋。
老吴头愣住了。桂英嫁过来二十年,从没挑过水。不是不会,是她觉得那活太累,不是女人该干的。
“你看家,我一会儿就回来。”桂英说完就出了门。
老吴头坐在炕上,心里乱糟糟的。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桂英还没回来。老吴头坐不住了,正要出门去找,院门响了。
桂英挑着空桶进来,脸色苍白。
“水呢?”老吴头问。
“井边人太多,我等会儿再去。”桂英放下扁担,动作有些僵硬。
老吴头注意到,桂英的裤脚沾着些湿泥,像是去过河边。可村口的井在村中央,河边在村东头,完全两个方向。
“你去哪儿了?”他问。
“就去井边啊。”桂英避开他的目光,“我累了,躺会儿。”
她真的上炕躺下了,背对着老吴头。
老吴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悄悄走到院里,查看桂英的鞋——鞋底果然沾着河边的红泥。
她为什么要说谎?
一整天,桂英都心神不宁。她总往窗外看,像是在等什么。老吴头问她,她就说担心晚上那东西又来。
太阳终于落山了。第七个夜晚,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