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头把最后一点香灰撒在门口,手抖得厉害。他知道,今晚可能是最后一晚——不是那东西走,就是他死。
煤油灯点上后,桂英突然说“老吴,咱俩换换位置吧。”
“换位置?”
“你睡里头,我睡外头。”桂英不由分说,把被褥调了个个儿,“我想靠窗近点,凉快。”
老吴头觉得奇怪,但没多想。他太累了,身心俱疲。
夜深了,脚步声如期而至。
但今天有些不同——那声音到院门口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绕房子,而是直接停在了门口。
然后,门闩自己动了。
老吴头瞪大眼睛,看着门闩一点一点被抽开,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作。
“桂英。。。。。。”他颤抖着叫了一声。
桂英没应声,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门闩完全掉在地上,出沉闷的响声。
门,被缓缓推开了。
月光照进来,门口空无一物。但门槛外的香灰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然后又一个。
那东西进来了。
老吴头想喊,却不出声音。想动,身体像被钉在炕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地上的脚印一个接一个出现,从门口延伸到炕边。
脚印在炕沿下停了停,然后——炕沿下的地上,又出现了一个脚印。
它在往上爬。
老吴头感觉到炕沿往下沉了沉,像是有重量压了上来。
然后,他看见身边的被子凹陷下去一块,像是有人坐了上来。
那东西上炕了。
老吴头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快停止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微微转动眼珠,看向桂英。
桂英还是背对着他,但她的肩膀在微微抖。
那东西在炕上移动,被子上的凹陷从炕边慢慢移向中间,停在老吴头和桂英之间。
然后,它躺下了。
老吴头感觉到身边的被褥被压下去,一股寒气透过被子渗进来,冷到骨头里。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就躺在他和桂英中间,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老吴头不敢动,不敢呼吸,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擂鼓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鸡叫了。
第一声鸡鸣响起时,老吴头感觉到身边的寒气突然消失了。被子上的凹陷慢慢恢复,那东西走了。
天亮了。
老吴头瘫在炕上,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还活着,第七天过去了,他还活着。
“桂英。。。。。。”他嘶哑着叫了一声。
桂英慢慢转过身,她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里布满血丝。
“它走了。”老吴头说,忽然想哭,“它走了,我没事了。。。。。。”
桂英看着他,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老吴头挣扎着下炕,腿软得差点摔倒。他扶住炕沿,低头看向地面——
香灰上的脚印还在,从门口一直到炕边。
但奇怪的是,脚印只有进来的,没有出去的。
那东西是怎么离开的?
老吴头心里一紧,猛地想起什么,冲到柜子前拿出刘半仙给的布袋——里面空空如也。
他昨天明明把最后一点香灰撒在门口了。
那地上的香灰是。。。。。。
“桂英。”老吴头转过身,声音颤,“你昨天出门,到底去哪儿了?”
桂英坐在炕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被角。
“我问你话!”老吴头提高声音,“你昨天去河边干什么?门口的香灰是哪来的?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