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
像是赤脚走在土地上。
他轻轻掀开窗帘一角,透过窗缝往外看。
月光下,院子里什么也没有。可地上的尘土,却像被什么扫过似的,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窗下。
第二天,老吴头去找了刘半仙。
刘半仙住在村西头,一间破旧的小屋里挂满了符咒和红布条。听老吴头说完,他闭着眼掐算了一会儿,睁开眼时脸色凝重。
“你被跟脚了。”
“跟脚?”
“就是有东西跟着你的脚步走。”刘半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袋,“这里头是香灰,你撒在门口和窗台下。记住,天黑以后别出门,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应。”
“那东西是啥?”老吴头声音颤。
刘半仙摇摇头“说不得。总之你记住,它现在只是跟着,还没做什么。可要是让它跟满了七天。。。。。。”
“七天会怎样?”
“它会进你的家门,上你的炕,钻进你的皮。”刘半仙盯着老吴头的眼睛,“到时候,你就是它,它就是你。”
老吴头吓得腿软,差点没站稳。
回家路上,他死死攥着装香灰的布袋,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却照不透他心里的寒气。
桂英见他回来,忙问“刘半仙咋说?”
老吴头把刘半仙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桂英的脸刷地白了“七天?今天第几天了?”
“我算算。。。。。。从第一次觉得有人跟着,到今天正好三天。”
还有四天。
桂英咬着嘴唇,眼珠子又转了几转“香灰呢?快撒上!”
老吴头按刘半仙说的,在门口和每个窗台下都撒了薄薄一层香灰。桂英看着他做这些,眼神复杂,想说啥又咽了回去。
夜幕降临,老吴头早早闩上门,和桂英坐在炕上,大气不敢出。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偶尔噼啪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从远处渐渐走近。到院门口时,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绕过院子,停在了窗户下。
老吴头和桂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那脚步声就在窗外,和他们只隔着一层窗户纸。
沙沙,沙沙。
像是赤脚在地上摩擦。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是往门口去了。停在了门口,久久不动。
老吴头的心提到嗓子眼,他想起刘半仙的话——不能应声,不管听见什么。
突然,门被轻轻推了一下。
闩着的门板出“吱呀”一声。
桂英吓得捂住嘴,老吴头紧紧搂住她,两人都在抖。
门外的东西推了几次门,见推不开,又回到了窗下。这一次,它没有走,就那么站着。
老吴头感觉到一道视线透过窗户纸盯着他们,冰冷,粘腻,像蛇一样爬过皮肤。
这一夜,他们没敢合眼。
天快亮时,脚步声终于离开了。老吴头等到天大亮,才敢开门查看。
门口和窗台下的香灰上,有几处模糊的印记,像是脚印,又不像人的脚印——太长了,而且没有脚趾的轮廓。
更诡异的是,这些脚印都紧贴着门槛和窗台,一步之外,香灰完好无损。
那东西就站在那么近的地方,几乎要进来了。
老吴头瘫坐在地上,浑身软。
接下来的三天,夜夜如此。脚步声准时在夜深人静时出现,绕着房子转,推门,站在窗外。香灰上的脚印一天比一天清晰,一天比一天靠近门槛。
到第六天晚上,老吴头已经快崩溃了。他双眼凹陷,嘴唇干裂,像变了个人。
桂英也好不到哪儿去,但她眼里除了恐惧,还有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