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准备点东西一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要纯黑没杂毛的;一把杀过生的刀,越旧越好;还有你媳妇的贴身衣物,一件就够。”
王文斌赶紧去准备。村邻找来一只黑公鸡,王文斌从灶房拿了把老菜刀,磨得锃亮。又从有翠衣柜里拿了件贴身小褂。
天色完全黑了,村里人不敢多留,陆续散了。只有二婶留下帮忙照看有翠。
子时快到,刘半仙让王文斌点上火把,带上东西,跟他走。
“半仙,那勾魂鬼到底是个啥?”路上,王文斌问。
“说不清是啥,反正不是好东西。”刘半仙走在前面,步子很快,“百年前它来过一次,村里死了五个人。我祖爷爷的师父费了好大劲才把它镇住。没想到百年后,它又出来了。”
“它为啥专勾人魂?”
“魂是人的精气,它吃魂修炼。”刘半仙说,“被勾了魂的人,看着还活着,其实魂没了,过不了七天,肉身就得死。你媳妇可能几天前就被勾了,得抓紧,过了半个月,魂就被消化了,抢回来也没用了。”
王文斌心里一紧,加快脚步。
两人进了西山坳。这里树密,月光透不下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火把光勉强照出前方几步路,两旁树影幢幢,像鬼怪张牙舞爪。
刘半仙停下,掏出一个罗盘,看了看,指了个方向“这边。”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前面出现个山洞。洞口不大,被藤蔓遮着大半,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就是这里了。”刘半仙压低声音,“你在洞口守着,我进去。要是我一炷香时间没出来,你就赶紧跑,别回头。”
“半仙,我跟你进去!”
“你进去是送死。守着洞口,要是有东西出来,就用刀砍,别犹豫。”
刘半仙说完,撩开藤蔓,钻了进去。
王文斌守在洞口,握紧菜刀,手心全是汗。火把噼啪作响,在风里摇晃。四周静得可怕,连声虫鸣都没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王文斌盯着那炷香,已经烧了大半。
突然,洞里传来一声尖叫,不像人声,尖利刺耳。接着是打斗声,东西破碎声。王文斌心提到嗓子眼,想冲进去,又想起刘半仙的嘱咐,强忍着不动。
打斗声停了,洞里恢复寂静。那炷香烧到底,灭了。
王文斌再也等不住,正要往里冲,洞里传出脚步声。刘半仙跌跌撞撞出来,道袍破了,脸上有血。
“半仙!”
“快,走!”刘半仙手里攥着个东西,在火把光下看不清楚。
两人沿着来路狂奔,直到出了西山坳,才停下喘气。
“半仙,我媳妇的魂……”王文斌上气不接下气。
刘半仙摊开手,掌心躺着一块玉佩,正是有翠平时戴的那块。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青光。
“魂在里面,刘家小子的魂也在。”刘半仙喘着气,“那东西厉害,我差点折在里面。快回去,趁天亮前把魂归位,晚了就来不及了。”
两人跑回村,冲进王家院子。二婶还在守着,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
“东西准备好了吗?”刘半仙问。
“按您说的,准备了。”二婶指着炕前的桌子,上面摆着一碗清水,三炷香,还有有翠的生辰八字。
刘半仙让王文斌把玉佩放在清水碗边,点上香,开始做法。他围着炕转圈,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手里铃铛摇得哗啦响。
王文斌跪在炕前,紧紧握着有翠的手。她的手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香烧了一半,刘半仙突然大喝一声,手指在玉佩上一点。玉佩猛地亮起青光,越来越亮,然后飞出一道光,钻进了有翠眉心。
有翠身体一颤,睁开了眼。
“有翠!”王文斌喜极而泣。
有翠茫然地看着他,又看看四周,虚弱地问“我这是咋了?”
“你魂丢了,半仙帮你找回来了。”王文斌抹了把泪。
刘半仙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成了。魂归位了,休养几天就好了。”
众人马不停蹄,用同样的方法让刘家小子也魂魄归位。
王文斌千恩万谢,要拿钱给刘半仙。刘半仙摆摆手“钱就算了,给我打壶酒就行。不过有句话得说清楚,”他表情严肃起来,“你媳妇的魂虽然找回来了,但那东西没死,只是受了伤。它记仇,肯定会回来报复。”
“那咋办?”
“搬家。”刘半仙说,“离开松树岭,越远越好。那东西离不开这片山,你们走了,它就找不到了。”
王文斌愣了。他生在松树岭,长在松树岭,祖祖辈辈都在这儿。搬家,能搬去哪?
“你想想,是地重要,还是命重要。”刘半仙站起来,“天快亮了,我回去了。你们尽快决定,那东西养好伤就会回来,最多半个月,刘家小子和其他村民八字不犯,只要不再去招惹它,就不会被勾魂,它也没办法报复,但你们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