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看着买家不容反驳的眼神,又看了看身后哭红眼睛的叶华锦,只能点头。
签合同那天,叶华锦握着笔的手一直在抖,眼泪滴在合同上,晕开了“930万”的数字。
她看着窗外小区里的花园、泳池,想到以后再也不能住在这里,想到那些年靠着叶家过的好日子,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我的房子……我的家……就这么没了……”
钱一到账,王建国第一时间还了了441万给叶氏,又按欠条转了12万给叶浅浅。
扣除掉300多万的房贷、近20万的税费和中介费,最后到叶华锦手里的,只剩下108万。
108万,在寸土寸金的京市,连个一居室都买不起。
在京市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一家人,如今却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还好,叶华锦还有个爱她的母亲,还能接纳他们。
他们三人收拾好东西,连夜搬去了叶老太太的两居室。
房子也是新的,一百平的面积也不算小,王建国和叶华锦睡次卧,王芳只能跟叶老太太睡在主卧。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王建国没了工作,有点声望的大公司都不会雇佣他。
但叶华锦和王芳的工作还在,再加上叶老太太的退休金补贴,生活总也过得下去。
王芳请了两天假,第三天早上,她收拾好自己准备去上班。
值钱的首饰和名牌包包,不是被叶氏的人抢走就是被卖掉还债,只剩一些衣服挤在叶老太的衣柜中。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伸手抽出一件藏青色衬衫,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打气:【没有叶氏又怎么样?自己难道还找不到客户、完不成业绩?叶浅浅,你等着看,我就算不沾你们家的光,也能活得比你好!】
王芳斗志昂扬的打着车去了银行,熟门熟路地走向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打开电脑,还没等登录工作系统,身后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她回头,只见部门经理脸色阴沉地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冷得像冰:“王芳,从今天起,你被调去柜台做柜员了。”
我说的是,那天不说
“调去柜台?”王芳抬起头,声音充满了不服:“经理,凭什么啊?我在客户经理岗位上做得好好的,上个月还完成了业绩指标……”
经理一脸嘲讽的笑:“你以为你能留在客户经理岗位上,是因为你能力强?上个月完成了业绩,这个月呢?下个月呢?靠你自己能完成吗?”
王芳更不服了:“你凭什么觉得靠我自己就不能!我要向你们证明,我靠自己也行。”
经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耐心彻底告罄,‘啪’的一声把文件拍在她桌子:“调令是行长亲自批的,我只负责通知你!你愿意去柜台就去,不愿意就收拾东西滚蛋,银行不缺你一个混日子的人。”
说完,他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扭头补了一句:“真是个蠢货,你那些客户怎么来的,大家谁心里没数?还想证明自己?你来了两年都证明自己不行,就这几天就能行?我看你不是脑子坏了,是压根没长脑子。”
王芳脸色发白,趴在桌子上,眼泪又没忍住的掉了下来。
忽然,桌子又被敲了敲,她头也没抬:“干什么啊,我一会儿就去还不行吗!”
一道充满英气的声音响起:“鸠占鹊巢,还以为自己就是鹊了,结果啊,冒牌货永远成不了真的!”
王芳气的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周娜!你说谁是冒牌货!”
被叫做周娜的女孩抱着胳膊,嘴角勾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两人都是走关系进来的,她还比王芳早来一年,但王芳背靠叶氏这棵大树,屡次抢了她的优质资源,两人早就结下了梁子。
仗着有人撑腰,行里的领导也都向着王芳,她敢怒不敢言。
但今天一早,她就看到行长把经理叫到了办公室,她躲在门口悄悄地听到,行长说叶家要和王芳家断绝亲戚关系,以后再也不必给她什么优待。
经理提议,直接开除她,要付赔偿金不说,说不定王芳狗急跳墙还会闹事,有损银行的形象。
不如先把她发配到柜台,她那些培训过的知识肯定早就忘了,翻几次错,被举报几次,用不了几天就能合理的开除她了。
“说谁是冒牌货,你心里没数吗?”娜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工位的同事都听见:“当初你刚进来的时候,连基本的理财产品都讲不明白,是谁帮你圆的场?后来那些大客户,哪个不是看在叶氏的面子才跟你签单?你真以为是你能力强啊?”
她伸手点了点王芳桌上的业绩报表,语气尖锐:“上个月你完成的那笔大额理财,客户是叶氏的合作方吧?人家跟你签单,是给叶总面子,不是给你面子!
现在叶氏跟你们家断了关系,你以为那些客户还会理你?你连柜台的业务流程都未必熟悉,还想证明自己能做客户经理?别做梦了!”
王芳强撑着反驳:“谁说我和叶氏断绝关系了!你别在这里胡说!叶氏的总裁是我舅舅,我亲舅舅!”
周娜更鄙夷了:“既然没断,那为什么把你发配到柜台?你在这演什么呢,我都听到了,叶氏以后不会再管你了。
我劝你还是赶紧去柜台报到吧,别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不会靠家里关系进来;要是真能靠自己,也不会现在跟丧家之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