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是有的!”他脱口而出,声音有点大,带着点激动,“本皇子也想做点事!像你一样!可…可该从哪里开始?县主,能请你教教我吗?”
这话问得直接,但对于一个皇子来说又有些失了身份。
林家兄弟愣了一下,随即默契地低下头,假装研究碗里的羊肉。
谢桑宁看着眼前这个被迷茫逼得有点失态的年轻皇子,看着他眼底那份急切又茫然的赤诚,沉默了几息。
她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绢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殿下真想学?”
“那就回京城,请皇上为你找个老师。”
说完,她也不看裴止的表情,自顾自地端起旁边温着的汤碗,小口喝了起来。
她教?她若是教了,皇上该如何想她,又会如何想九皇子?
若九皇子并无争权夺位之心,教他反而是让他未来会面对更多的危机,本是纵容宠溺九皇子的皇上会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会怀疑九皇子也和其他皇子一样,都惦记着他的位置,那么,专属于九皇子的父爱将会转瞬即逝,到后面,既得不到皇家里那一点少得可怜的爱,又没有夺位的想法,最后只能死在夺嫡之争。
但谢桑宁其实心中挺认可裴止,若真要有个太子,说实话,谢桑宁私心里觉得,裴止很适合,他有仁,心有善,也装得下百姓。
裴止此刻失落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谢桑宁不愿意指点她,但他好不容易起了上进的心思,不想就这么受挫!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对着谢桑宁,竟是深深一揖到底:“嘉宁县主!我…我裴止,真心实意想学!想学您这治理之道,想学您这为民谋福的本事!”
谢桑宁端着汤碗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缓缓放下碗,抬眼,目光落在裴止那深深弯下的腰背上,没有立刻说话。
空气凝固了。
裴止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心脏狂跳,后背的汗瞬间就浸透了里衣。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谢桑宁终于开口了,声音却带着冷硬:
“殿下,这个礼,太重了。谢桑宁受不起,也不想受。”
裴止猛地直起身,急切道:“为什么?!我…”
谢桑宁打断他:“您是皇子,我是外臣之女,更是嘉宁县主,身份有别,界限分明。殿下是想让你父皇觉得西寒图谋不轨,谢桑宁图谋不轨,要笼络皇子?”
“或者,您是要皇上认为,你裴止也起了争权夺位之心?”
裴止张着嘴,哑口无言。
他光顾着一腔热血,忘了这层要命的身份!
是啊,他是裴琰的儿子!
谢桑宁是前太子的支持者林嘱的外曾孙女,是西寒的实际掌控者,是父皇鸡忌惮的大将军谢震霆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