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修长老浑身缭绕着五彩毒雾,每一缕毒雾都足以让金丹期修士沾之即倒,皮肤溃烂,七窍流血。
沈素衣的冰蓝剑芒在毒雾中快游走,每一剑都将毒雾冻结成冰晶簌簌落地,但毒雾太密,密到每冻结一片就立刻有新的毒雾涌上。
她被逼退到擂台边缘,脚后跟已经踩在了噬天咒文的边缘线上,再退一步就会被判定出局。
毒修长老出嘶哑的冷笑,将毒杖往擂台上一顿,杖头的骷髅张开嘴,喷出一道凝聚成实质的毒龙卷向沈素衣。
沈素衣没有闭眼,她看着毒龙卷迎面扑来,那双瞳孔深处缓缓旋转的粉色光芒忽然加——最后一种情感“爱”,在绝境中归位了。
粉色光雾在她瞳孔中炸开,被剥离三年之后,她终于重新感受到了什么是“爱”。
她爱玉女峰的山,爱后山那条结了冰还坚持流淌的小溪,爱弟子们笨手笨脚给她编的花冠,爱那个还被她寄养在凡人村庄里的三岁孩子。
她的剑势在那一瞬间变了——不再是冰冷的机械格挡,不再是大脑计算好的攻防角度,而是用情感去驱动剑意。
冰蓝剑芒化为一道流光刺穿毒龙卷,刺穿毒修长老的护体毒雾,刺穿他的心口。
毒杖从骷髅杖头裂成两半,杖身中的毒液洒在擂台上腐蚀出一个深坑。
沈素衣跪倒在擂台上,浑身被毒雾余波蚀出无数血痕,但她的手紧紧握着剑柄,剑尖还指着前方。
阴九幽在沈素衣瞳孔中粉色光雾炸开的那一刻,因果感知力精准地捕捉到了“爱”归位的完整过程。
那丝粉色光芒在归位的瞬间分裂成了七根因果丝线,分别连着玉女峰的山、后山的小溪、弟子们的花冠、三岁的儿子、正殿门槛上那道剑痕、血狱峰藏书阁里她正在整理的那堆霉玉简、以及百里宸君在擂台下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的那个动作。
七根丝线同时归位,在沈素衣的因果节点周围织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从这一刻起,她的七情六欲全部恢复,情感剥离术的后遗症完全消除,她的因果丝线不再有任何外部缺口。
他在幡面上找到沈素衣的因果节点,将标注从“七色情感归位进度——六色已归,爱待归位”改为“情感归位已全部完成——七色归位,因果闭环”。
然后在旁边加了一行备注归位触点为绝境中的情感爆,被保护者(儿子)的因果丝线是归位的最后一根引线。
情感剥离术的逆转不可逆——沈素衣的因果体系已恢复至未受术前的完整状态。
沈素衣用剑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侧头看了一眼营帐的方向。
她的孩子还在凡人村庄里等着她回去教他修炼,她不能死在擂台上。
百里宸君站在擂台边,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最后一座擂台。
终于轮到他了。
他面对的对手是一个浑身布满疤痕的魔修,化神巅峰,修炼的是《万魔噬体功》。
这套魔功的修炼方式是让魔气从内部吞噬自己的血肉再重新长出来,每一次吞噬与再生都是一次淬炼,身上的每一道疤痕都是一次成功再生的勋章。
他站在擂台上,全身肌肉虬结,疤痕在魔气的灌注下出暗红色的光芒。
他看着百里宸君,咧嘴笑了,牙齿上还残留着上一个对手的血肉残渣。
“百里宸君,老子叫血屠,西漠第一散修。
老子从万魔碑立起来那天就在想——要是能在擂台上把你的脑袋拧下来,老子的名号就能传遍整个修真界。
你那把噬天剑是很厉害,但老子的身体被魔气淬炼了几百年,比你的剑还硬。
你砍老子一刀,老子让你一拳。
公平。”
百里宸君看了他一眼,没拔剑,只是将右手从袖中探出。
他的右臂在之前的战斗中曾被血沸掌的余波烧焦过皮肤,新长出来的皮肤比原来更白更薄,能隐约看到下面正在流动的魔气。
在万魔大会之前他已经将血沸掌的武技精华珠完全吸收,配合折骨手的反关节技巧,炼成了一式新的武技——折骨沸血。
这一式不需要武器,只需要一只手。
他伸出手,五指微曲,指关节全部反向拉开,掌心泛出赤红色的高温蒸汽。
血屠大吼一声,全身肌肉在魔气灌注下膨胀了整整一倍,像一头人形魔兽朝百里宸君冲来。
百里宸君侧身一让,右手探入血屠的防守空隙,五指扣住了他脊椎第三、第七、第十一节的位置,然后手腕一翻——折骨手,断脊折。
血屠的脊椎被反向弯折了九十度,不是骨折,是折叠。
折翻的关节卡在逆向角度上被灵力锁死,脊椎上的骨髓腔被硬生生挤扁了一截。
血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像被掐住七寸的蛇一样剧烈抽搐,但他的魔气还本能地护着心脉。
百里宸君没有收回手,掌心在折骨的同一瞬间催动了血沸掌力。
高温掌力从被折翻的脊椎缝隙灌入血屠全身,他体内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同时沸腾,血管被滚烫的血液撑裂,血蒸汽从七窍、毛孔、每一道旧疤痕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血屠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囊一样迅干瘪,最后只剩一层干枯的皮肤贴在骨头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是血液被煮干后气管中残留的水分在最后的呼吸中出的临终余响。
“谁让你打我一拳了。”百里宸君抽回手,转身走下擂台。
黑芒吞噬了血屠的干尸,噬天令上的“噬”字又亮了一瞬。
阴九幽在血屠的干尸被黑芒吞噬之前捕捉到了他身上最后一缕因果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