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够快,不会拖你后腿。”
百里宸君没有拒绝。
他把噬天剑的剑鞘往肩上提了提,对她说了句“跟紧。”
阴九幽的目光落在沈素衣瞳孔深处那丝粉色光芒上。
七色情感归位——她在血狱峰的这段日子,已经把六种情感逐一找回来了,唯独“爱”还在路上。
那丝粉色光芒不是情感本身,是情感归位的因果丝线正在从“未归位”向“已归位”过渡。
这条丝线的另一端系着两个对象——一个是她在玉女峰后山种下的那株冰莲,莲根下埋着她写给儿子的第一封信;另一个是百里宸君三年前帮她收回山门时在玉女峰正殿门槛上磕出的那道剑痕。
她对百里宸君的情感是复合的——有感激,有敬佩,有在绝境中被拉了一把之后本能产生的依赖,还有玉女峰欠血狱峰的那笔债产生的责任感。
这些情感混在一起,暂时还没法归类为“爱”,但已经在往那个方向走了。
阴九幽在幡面上沈素衣的因果节点旁边加了一笔标注七色情感归位进度——六色已归,“爱”待归位。
归位触点可能与玉女峰三十七名弟子的安危有关,需持续观察。
擂台上的噬天咒文亮起,百里宸君第一个登台,沈素衣紧随其后。
站在对面的魔修看到他登台时脸已经绿了,又看到沈素衣拔剑,冰蓝剑芒将擂台地面冻出蛛网般的裂纹,脸又白了几分。
那人是个散修,在南域杀过不少人,但面对一柄噬天剑加一柄冰蓝剑的配置,他连场面话都说不利索了。
南域毒修方阵中,为的老者望着百里宸君的背影,将毒杖在地上沉沉顿了一下。
他身旁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年轻毒修低声问“师祖,我们不上去帮沙万里报仇?”老者缓缓摇头,绷带间露出的独眼在毒雾中眯成一条缝“沙万里是自己找死。
万毒谷要做的是等——等擂台上的魔修互相消耗,等血狱峰和姬无天两败俱伤。
到那时候,我们藏在台下的千毒大阵才是真正的杀招。”
绷带下的嘴角咧开一道残忍的弧度,露出几颗被毒液染成黑色的尖牙。
暗处,北海寒魔宗那群沉默的冰修依旧站在原地,他们脚下的地面已经冻出了一层厚达数寸的冰壳。
为的那人始终低着头,兜帽压得极低,只有呼出的冰晶越来越密。
没有人注意到他袖中那面正在缓缓转动的小型冰镜,镜面中映出百里宸君登上擂台的那一刻。
冰镜背面刻着一个被冻结万年的印记——噬天道,第四魔器,噬天冰镜。
寒魔宗已故的老宗主曾于千年前在天痕裂缝中捡到了这面冰镜,从此寒魔宗每任宗主都会在继位时被冰镜吞噬一半魂魄,作为换取魔器力量的代价。
此人名叫冰无痕,北海第一魔修,化神后期。
他继承了冰镜,也继承了噬天道第四魔器之主的名号。
他不像沙万里那么聒噪,不像剑公子那么狂妄。
他只是一直在等——等所有人都以为北海寒魔宗只是一群不说话的冰修,等擂台上的魔修死得差不多了,等百里宸君和姬无天打到筋疲力尽的那一天。
冰镜里的冰封之力,才是万魔大会真正的后手。
阴九幽的因果感知力在冰无痕袖中那面冰镜上停留了片刻。
噬天冰镜的因果吞噬特性与其他魔器不同——它不直接吞噬因果丝线,而是将因果丝线连同宿主的情感一起冻结。
被冰镜吞噬一半魂魄的人,失去的不是修为,是“在乎”的能力。
冰无痕之所以沉默,不是因为他性格冷淡,是因为他一半的“在乎”已经被冰镜冻结了。
他还记得自己应该在乎什么——寒魔宗的存亡,北海海族的安危,师尊临终前的嘱托——但他感受不到这些在乎。
他只是在按照记忆中的逻辑执行,像一个读着自己生前日记的死人。
阴九幽在幡面上冰无痕的因果节点旁边刻了一行标注噬天冰镜之主,一半魂魄被冻结,因果感知能力残损,被冻结的因果丝线全部封存在冰镜背面,解冻条件未知。
待机状态,风险等级高,但非主动威胁。
万魔大会第三日,第三轮。
千机城广场上的魔修已经从三千人锐减到不满三百人。
擂台下方堆积如山的断臂残肢被统一收入噬天令的投影黑芒中。
残肢断口上残留的魔气在黑芒中被无声地分解成最原始的魂力,每一条断臂、每一截残腿被分解时,噬天令上的“噬”字就会亮一瞬。
公孙度站在血狱峰的临时营帐外,看着那些断臂在黑芒中无声融化,手指在他那张已经画满的分析图上不自觉地抠了一下。
擂台上的对决已经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能活到第三轮的魔修没有一个是善茬,每一场对决都打得极其惨烈。
三座擂台中的一座刚刚结束了一场化神中期魔修之间的死斗,胜者浑身浴血地站在擂台中央,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还在往外喷血,但他的对手已经躺在地上,心口插着一柄断成三截的魔枪。
铁无心在台边观战,看到那一枪时咧嘴笑了笑。
他手痒,但公子还没让他上。
另一座擂台上,沈素衣正在独战一名来自南域万毒谷的毒修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