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双手结印,丹田中的灵力如开闸的洪水奔涌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将他整个人映得像一盏人形灯笼。
这就是嫁衣神功第四转的起点——先将全部功力逼出体外,在周身形成一个灵力漩涡,然后通过特定的手印将灵力重新纳入体内。
灵力离体的那一刻,他感到一阵剧烈的虚弱。
像是身体被掏空了,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疯狂地呼喊着空虚。
这种感觉他经历过三次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难受,但每一次都挺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变换手印,开始引导灵力回流。
漩涡缓缓旋转,最外层的灵力开始向中心凝聚,一丝一丝地钻回他的毛孔。
进度很慢,但方向是对的。
张明远松了口气——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
前三次都是在回流这一步出了岔子,渡给他人的灵力不愿意回来,每次都有一大半散逸在天地间。
这次他渡给的是自己,回流应该更容易才对。
他错了。
灵力回流到一半时,突然停住了。
七十二块灵石的排列不知何时生了变化——不是他调整的,是阵法自行改变了结构。
原本的聚灵阵变成了一座困灵阵,将他的灵力锁在漩涡中,既不前进也不后退。
张明远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
他拼命催动丹田,想强行将灵力拽回来,但丹田里空空如也,像一个无底洞,吸不进任何东西。
而那股离体的灵力在漩涡中越转越快,却始终不肯回来。
然后他开始听到声音。
起初很细微,像是风吹过门缝的呜咽。
渐渐变大,变成了一个人的哭声。
再然后,哭声变成了笑声——尖锐、刺耳、癫狂。
“谁?!”张明远猛然睁眼。
演武场四周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白袍,人骨珠,面带微笑。
百里宸君手里拿着半卷残破的兽皮纸,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张明远瞳孔骤缩——那是《嫁衣神功》的后半卷。
他只找到了前半卷,后半卷据说已经失传了。
“张护法。”百里宸君晃了晃手中的残卷,“你的功法练得不错。
可惜只有上半部。
下半部有一个小小的补充说明,我觉得你应该看一下。”
他把残卷翻转过来,朝向张明远。
残卷上用朱砂写着几行字“自渡之法,不可行。
灵力离体即为无主之物,需有承接者方可回流。
若无承接者,灵力将凝为心魔,反噬己身。
承接者须为自愿。
若有分毫不愿,反噬加倍。
何为自愿?
承接者心知代价而仍愿承接,方为自愿。”
张明远的嘴唇开始抖。
他想起第三次渡功时,那只白鹤在他手心里啄了一口。
那不是亲昵,那是拒绝。
白鹤比人聪明,知道承接这功力要付出代价——它不愿意。
所以第三次他其实失败了,但他不知道,继续练了第四转。
现在第四转没有承接者。
他的灵力在漩涡中越积越厚,开始变质。
白色的灵力渐渐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那是心魔的颜色——无人承接的功力会自行诞生出心魔,然后反噬宿主。
“救我!”张明远嘶吼道,“百里公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