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口鼎——刻着“爱”的那一口——炉火忽明忽暗,粉色的火焰时而高涨时而低迷。
鼎中有一个人在盘坐,是一个女子。
她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表情安详得像在做一个好梦。
实际上,她正在经历世界上最残忍的死法。
她叫沈青衣,是太虚宗药堂的执事弟子。
她的罪名很简单——二十年前,她给怀孕的百里雪送过一碗安胎药。
那碗药是张狂让她送的,她不知道药里有毒。
但百里宸君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一个足够强烈的情感作为“爱鬼”的饲料。
沈青衣有一个青梅竹马的道侣,叫赵寒山,是太虚宗的剑修。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入宗门,一起修炼,一起许下了“同生共死”的誓约。
赵寒山爱她爱到骨子里,她也爱他。
百里宸君选中的正是这份爱。
七日前的傍晚,沈青衣被押到血狱峰时,赵寒山已经被绑在了一根铜柱上,嘴里塞着锁魂布,不出任何声音。
百里宸君当着他的面,给沈青衣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百里雪——那个被张狂强占、被剖腹取子、被扔进万魔渊的女子。
二十年前,她被囚禁在太虚宗的密室中,肚子高高隆起,每天被灌下各种药物。
有一天,一个药堂女弟子端着一碗安胎药走进来,说这是新配的药方,对胎儿有好处。
百里雪喝了下去。
那天夜里,她腹痛如绞,腹中的胎儿差点流产。
后来她才知道,那碗安胎药里掺了“化胎散”,是专门用来打掉腹中孽种的。
“那个送药的女弟子,就是你。”百里宸君说。
沈青衣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药里有东西……是宗主张狂让我送的……我只是药堂的一个弟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百里宸君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很爱你。
而我需要他的爱。”
沈青衣被推进了第六口鼎——那个刻着“爱”字的铜鼎。
鼎底铺着一层粉色的火焰石,火焰石中间插着一柄匕。
鼎盖合上的瞬间,她听到百里宸君的最后一句话“你有七日。
七日内,你每杀自己一次——不是真死,是接近死亡——赵寒山对你的爱就会加深一分。
第七日,我会让你真正死在他面前。
那一刻,他的爱会达到顶峰。
那顶峰就是我要的东西。”
她听不懂这番话的意思,但她听懂了一件事——她必须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想尽办法让赵寒山更爱自己。
于是她开始表演。
第一天,她拿起匕,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伤口不深,但血流了很多,染红了鼎底的火焰石。
赵寒山在铜柱上拼命挣扎,锁魂布勒进他的嘴角,血沫从布缝里渗出来。
他的眼睛瞪得血红,死死盯着鼎中的她。
沈青衣隔着铜鼎的缝隙看着他,挤出一个笑容“寒山哥哥,没事,不疼的。”
她撒谎。
疼得要命。
火焰石烧着她的脚底,手腕上的伤口在高温下无法凝固,一直在渗血。
但她不敢让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因为百里宸君说了——赵寒山越心疼,他的爱就越浓。
第二天,她在自己左臂上刻了一个字——赵。
用的是那把匕的刀尖,一笔一画刻在皮肤上,血顺着指尖滴进火焰里,出滋滋的声响。
刻完后她对着鼎外的赵寒山举起手臂,说寒山哥哥你看,我把你刻在身上了。
赵寒山疯狂地摇头,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冲开了眼角干涸的血痂。
他的嘴巴被锁魂布堵着,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有含混的呜呜声。
但沈青衣听懂了——他在说不要。
第三天,她开始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