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苏沐雪时,他说“你修炼噬魂音,在活人身上试验音波效果,一个人的神魂要承受数十次上百次音波攻击才会彻底碎裂。
碎裂的过程里受试者会出一种极高频的魂啸——那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魂魄最深处被撕裂时自然逸散出来的震动,只有修炼过魂道功法的人才能听见。
你听见了。
每一次试验,你都能听见那些受试者魂魄深处的尖叫。
你一开始觉得烦,后来觉得好听,现在不听就睡不着。
你每天晚上吹箫,不是为了修炼,是为了助眠。
你箫声里裹着的那些并非音波,而是那些被撕裂的魂魄碎片在替你哼摇篮曲。”
苏沐雪手中玉箫的箫身上,所有符文同时暗了一瞬。
只有一瞬。
她灰白色瞳孔深处缓缓转动的魂晶在魏无渊话音落下时停住了转动。
她整个人像一尊冰雕立在原地,只有拇指在箫孔上反复摩挲,反反复复,停不下来。
她在那些噩梦里听见的确实是摇篮曲。
那是她娘在她小时候哼过的调子——娘死了之后再也没有人给她哼过。
她以为那些人死之前的尖叫是诅咒,原来是摇篮曲。
秦瑶还没来得及把嘴角那朵撒娇的笑收起来。
魏无渊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胸口,不是看她的身体,是看更深的地方——她体内那枚由无数童男童女鲜血凝成的血丹,正在其丹田深处缓缓旋转。
血丹表面布满极细极密的血管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个孩子被放血时心脏最后跳的那一下。
那一下极轻极微极短,但被血丹记住了。
无数个最后的心跳被封在血丹深处同时跳着。
“你炼血丹要用童男童女的鲜血,你说小孩子的血最干净。
但你知不知道,小孩子被放血时会怕,怕了会哭,哭了会叫娘。
他们的娘叫不回来,但他们的血里裹着那声‘娘’被你炼进了丹里。
你每吃一颗丹,就咽下去一声‘娘’。
吃了多少颗了?每一颗都是一声娘。
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听见自己体内有无数个孩子在叫你——不是叫姐姐,不是叫妹妹。
是叫娘。”
秦瑶的脸色从甜美可人变得煞白。
她捂住嘴想说话,但张了张嘴不出声音。
她确实听见了。
只是她一直以为那是吃太多血丹导致的胃火上升。
她把那些声音当做胃肠胀气来看待,用了很多种消化丹药想去消掉,但那些声音没有被消掉,它们只是被封在血丹更深处。
南宫婉儿在魏无渊还没看向她之前就已经开始后退。
她的折扇已经展开了一半,扇面上山水间浮现出细密的风声。
但魏无渊的目光已经落在她瞳孔深处——那里封着她骗过的无数修士临死前最后看她一眼的眼神。
那些眼神全都被她收集起来封在瞳孔最深处当做战利品每天睡前数一遍。
每一道眼神都带着同一种困惑——“你不是说你是被师兄欺负才逃出来的吗?”
她每次都笑着说——“是啊。
骗你的。”
“你骗人的时候最喜欢装可怜,因为可怜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但你在每一场骗局里都要提前三天踩点蹲守观察目标的行动规律。
这三天里你会扮成不同身份不同模样亲眼看着你的目标正常吃饭睡觉练功聊天说笑。
你看清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每一句话每一个笑,然后你在第四天扮成最可怜的模样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帮你,你杀了他们。
你其实不认识他们的师兄,也不知道他们的门派,你只是在采点的时候偷看到了他们腰间挂着的令牌上面刻的名字,然后编了个师兄欺负你的故事。
他们死的时候眼睛里的困惑不是困惑你为什么要害我,而是——你真的有师兄吗。”
南宫婉儿嘴唇上那抹极细微的温柔笑意像被风吹灭的灯一样骤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