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摆在空中展开,像一朵淡粉色的花在血雾里绽放。
她的脚尖点到地面的血晶粉末上时出一声极轻极细极黏的声响。
那声响里似乎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甜香,让人闻了之后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朝谷口方向走去,走过之处,血晶粉末上留下极浅极小的脚印,每一个脚印里都渗出一丝极细极微的淡粉色雾气——那是她从春梦诀里逼出来的体香,能在极短时间内降低周围的敌意与警觉。
她一边走一边把自己领口往下扯了一寸,锁骨下方那道若隐若现的沟更深了。
然后快步走到魏无渊面前,仰起头,桃花眼里盈满水光,用最天真最仰慕最无害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前辈,您就是飞鹤城那位吗?晚辈柳梦璃,仰慕前辈已久,今日一见,果然风采非凡。
不知前辈可否给晚辈一个机会,让晚辈跟在前辈身边学习一二?”
魏无渊低头看着柳梦璃。
他看了很久,久到柳梦璃嘴角那朵笑容慢慢变僵。
然后他也笑了。
他的笑容温润如玉,比柳梦璃的笑容更干净,更温和,更像一个人。
“柳仙子,你的春梦诀练得不错。”
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普通人的生命力吸起来味道如何?五千个人的命养了你三百年,你的皮肤确实比一般人嫩得多——但你吸收的命力太杂了,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爱有恨。
这些乱七八糟的生命力在你体内纠缠在一起,让你的命晶表面布满了纹裂。
每一道纹裂都是一个被你吸死的人临死前没做完的梦。
你每天晚上做梦的时候,那些纹裂就会从命晶深处往外渗,渗进你的神魂,让你在梦里反复体验那五千个人最后的梦境碎片。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梦到一个青年在花田里等你?那是你上一个杀的人,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的帕子,以为你是他的未婚妻。
他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梦璃怎么还不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柳梦璃瞳孔深处那急转动的命晶。
“他在你体内还活着,日日夜夜攥着你的帕子等你回去。
你知道吗?”
柳梦璃的笑容从边缘开始碎裂。
碎成极细极密极小的碎片,碎片从嘴角剥落,露出底下真正的肌肉。
不是甜美,不是温柔,不是天真,而是一种极冷极硬极锐的——警惕。
她的命晶在瞳孔深处剧烈震颤,震颤时表面密布的纹裂一道一道地绽开。
绽开处,那个青年攥着帕子在花田里等她的画面从纹裂深处涌出来。
她眼前出现了那个青年的脸。
他穿着粗布衣裳站在花田中央,手里攥着那方帕子,脸上的表情不是恨,不是怨,只是有点困惑。
困惑她怎么还不回来。
她那天早上离开的时候对他说——“等我回来。”
他没有等到。
她后退了一步。
后退时脚底踩碎了地上一层极薄的血粉壳,血粉碎裂声把她从幻觉里拉回来。
她重新站稳,深吸一口气,嘴角那个碎裂的笑容又重新生长出来——比之前更甜更糯更黏。
但她瞳孔深处的命晶还在震颤。
“前辈好厉害,一眼就看穿了晚辈的底细。
不过前辈不要这么凶嘛,晚辈只是想跟前辈交个朋友,没有恶意的。
再说了,前辈自己杀的人比晚辈多得多,晚辈杀的那些人加起来还不到前辈一天的零头。
前辈有什么资格教训晚辈呢?”
魏无渊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柳梦璃身后另外五个人。
目光一个一个地从她们脸上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