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你每哭一次,就会有成千上万条幼虫从你的眼角涌出来。
不哭呢,它们就啃你的眼窝。
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你说好不好玩。”
她用指尖拈起一条虫子,轻轻放在沈渡的眼角。
虫子在眼角皮肤上停了一瞬,然后把头端对准泪点,钻了进去。
钻进去时,虫身从头到尾依次没入泪点。
泪点被撑开时,沈渡眼眶深处涌上一股极细极微的酸胀。
酸胀从泪腺往眼球后方蔓延,蔓过视神经蔓进颅腔。
在颅腔深处,虫子开始在泪腺内壁上产卵。
卵极小极密,一粒一粒粘在泪腺内壁上。
每一粒卵里都裹着一条幼虫的雏形。
雏形在卵里微微蜷缩,蜷缩时卵壳被从内部轻轻顶了一下。
沈渡的眼眶里没有泪,只有干涸的血痕。
苏婉清嗔怪地看了柳莺莺一眼“哎呀,你把人家都折腾得哭不出来了,人家还怎么玩呀。”
柳莺莺吐了吐舌头“人家错了嘛。”
秦楚楚从袖中取出一枚刻满符文的银针。
锁魂针,专钉魂魄。
她把针举到沈渡眉心正前方,针尖对着印堂穴。
隔着极近极近的距离,针尖表面密密麻麻的封魂咒在痛苦晶墙壁的微光里微微蠕动。
“沈哥哥,你知道被钉住魂魄是什么感觉吗?”
柳莺莺的声音极甜极糯。
“就是你的身体还活着,能呼吸能心跳能吃东西。
但你的魂魄被一根针钉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连转个念头都像在泥沼里爬。
人家有个朋友被钉了三十年,解开的时候,他的神识已经碎了。
整个人只会流口水和傻笑。
好可怜好可怜呢。”
她一边说,一边把锁魂针缓缓刺入沈渡的眉心。
针尖刺入印堂穴时,沈渡眉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刺穿了。
是他自己的意识——意识被针尖从正中间刺穿,刺穿处意识碎片从针尖边缘往外翻。
翻出来之后,碎片被锁魂针表面的封魂咒吸住。
吸住之后,封魂咒把碎片一片一片地压回针孔深处。
压回去时,碎片互相挤压摩擦,摩擦声从他颅腔深处传出来。
极细极密极涩,像无数片极薄的琉璃被同时碾碎。
苏婉清在旁边轻叹一声,掏出一条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手帕极素极净,只在一角绣着一朵极小的莲花。
擦的时候,手帕上的莲花蹭过他额角。
蹭过时,莲花花瓣深处封着的什么东西被他额角的温度激活了一瞬。
“其实呢,”苏婉清把帕子叠好收回袖中,“妾身最佩服的,还是那些嘴上说着要替天行道、背地里比谁都脏的人。
你知道你们天玄宗的宗主夫人吗?
她每个月都来怜香阁,每次都点最贵的那个净魂炉。
把自己的心丢进去炼上一夜,第二日容光焕地回去,继续做她的正道领袖夫人。”
她凑到沈渡耳边,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
“你知道净魂炉里炼的是什么吗?
是别人的魂魄呀。
她把自己的心丢进去,不是净化自己,是把心里的污浊转嫁到别人的魂魄上。
那些被炼化的魂魄,最后变成什么样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