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块一块的魂渣,连轮回都入不了。”
沈渡的嘴角终于动了动。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比两者都深的、说不清的东西。
嘴角动的时候,他体内被剜了无数道口子的经脉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跟着动了一下。
秦楚楚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她忽然伸手,五指成爪,从沈渡丹田位置刺进去。
指尖刺穿皮肉刺穿筋膜刺进丹田。
在丹田深处,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团极淡极薄极亮的金色光——天玄剑气。
不是在他心防出现裂缝时逼他自愿交出,而是他嘴角动的那一下时,剑气自己从丹田深处往上浮了一寸。
就这一寸,够了。
秦楚楚五指收拢,把剑气从沈渡丹田里直接抓了出来。
抓出来时,剑气和丹田内壁之间连着无数根极细极密的金色丝线——是剑气在他丹田里养了无数年养出来的根系。
根系从丹田内壁上被扯断,扯断时出极细极密极韧的断裂声。
沈渡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跌落在地,丹田被破,灵力尽散。
秦楚楚把剑气收入玉瓶,塞好瓶塞。
剑气在玉瓶里微微光,光从瓶壁透出来,照在她脸上。
她脸上的表情极平静极冷淡,像刚从集市上买回一株品相不错的花。
“莺莺,人没用了,处理掉。”
柳莺莺乖巧地点点头,从妆奁盒里取出剔骨刀。
刀身极薄极窄,刀刃极利极亮。
她蹲下身,对着沈渡的脖子比了比。
比的时候,刀刃在痛苦晶墙壁的微光里泛起一层极淡极薄的寒光。
沈渡忽然笑了。
那是他被打入地牢以来出的第一个声音。
不是哭喊不是求饶,是笑。
嘶哑的、破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声。
笑的时候,他喉咙深处被噬心蛊咬过的心肌疤痕被气流冲过。
冲过时,疤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震动。
震动从疤痕传进心脏传进血管传遍全身。
柳莺莺的手顿了顿“你笑什么?”
沈渡没有回答她。
他笑,是因为他丹田被破的那一刻,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丹田,是丹田之下更深处的一道封印。
封印从他出生起就存在了无数年,压在他丹田最深处。
封印碎了。
碎的时候,碎片从丹田深处往外弹射。
弹射的碎片刺入他全身每一条经脉内壁上那些被碎魂针剜出的口子里,严丝合缝地嵌进去。
嵌进去之后,碎片在他经脉内壁上重新生长。
生长时碎片边缘伸出极细极密的金色丝线,丝线沿着经脉内壁往丹田方向蔓延。
蔓到丹田位置时,丝线在空荡荡的丹田里交织。
交织成一颗新的丹田——比原来那颗更密更韧更亮。
丹田深处,封印碎片重新生长之后露出来的核心,是一团极浓极厚极纯的金色光。
是天尊的本源。
封印破碎的瞬间,无数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那些记忆不属于沈渡,不属于天玄宗外门弟子,不属于任何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那些记忆属于三千年前,那个独自一人镇压了魔渊之乱的渡厄天尊。
柳莺莺的刀落下去的那一瞬,沈渡的双眼变成了纯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