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过之后,虫子的口器刺入了心包。
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沈渡的世界变成了白色。
不是光的白色,是疼到极致时大脑皮层把所有感知全部切断之前最后的那一片空白。
空白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脏被虫子的口器咬开了一道极细极小的口子。
口子从心外膜往心肌深处延伸。
延伸时,心肌纤维被口器一根一根地咬断。
咬断的震动从心脏传进血管,传遍全身。
全身的血管同时收缩了一下,收缩之后又松开。
松开之后,噬心蛊的唾液从口器里涌出来,涌进心肌裂口。
唾液把裂口边缘的断面粘合在一起。
粘合处心肌重新生长,长好之后比原来更韧更密。
然后虫子又咬下了第二口。
柳莺莺蹲在他面前,双手托腮看着他胸口那个缓慢移动的鼓包。
看了很久,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
帕子极素极净,只在一角绣着一朵极小的莲花。
她用帕子替他擦脸。
擦的时候力道极轻极柔,像照顾生病的弟弟。
嘴里还念叨着——“好可怜呀,好可怜呀。”
他脸上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裤裆里湿了一片。
“还不够呢。”
她又取出一枚燃髓丹,捏开他的嘴塞了进去。
燃髓丹入腹即化。
化开之后,药力从胃壁渗进血管,沿着血管流遍全身。
流到骨骼表面时,药力从骨膜渗进去,渗进骨髓腔。
骨髓腔里,骨髓被药力点燃了。
不是火焰的点燃,是骨髓本身开始从内部往外灼烧。
灼烧时骨髓细胞里的水分被一点一点地蒸干。
蒸干之后,骨髓从液态变成糊状,从糊状变成固态。
变成固态之后,骨髓在骨髓腔里收缩。
收缩时,骨髓腔内壁上被撕出极细极密的裂口。
裂口从骨髓腔往骨小梁深处蔓延。
蔓过之处,骨小梁被灼烧得从极淡极薄的玉白色变成极淡极薄的红色。
红色从骨骼内部往外透,透到皮肤表面。
他全身骨骼开始出幽幽的红光,透过皮肉都能看见。
柳莺莺拍手笑了“好漂亮,像灯笼一样。”
地牢的门第三次被推开。
秦楚楚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裙摆拖在痛苦晶地面上。
拖过去时,裙摆上的素白和痛苦晶深处无数人的扭曲面孔擦过。
她生得极美,美到让人看一眼就会忘记自己在哪里。
眉间一点朱砂,间只簪了一朵白花。
她的眼睛极淡极薄极冷,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情感碎片在流转。
不是没有情感,是她把所有的情感都抽走了。
抽走之后封进了铜镜里。
她走到沈渡面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
镜面幽黑,不照人影,只映出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