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上刚才被碎魂针剖开的那道极细极小的伤口还渗着血珠。
血珠沾在他嘴唇上,被嘴唇的干裂吸进去。
“嘘——别叫那么大声,人家耳朵疼。”
她笑了,笑得温柔极了。
眼睛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极快地流转——是她无数年来用碎魂针折磨过的无数人临死前最后的那一声“疼”。
无数声“疼”在她瞳孔深处叠在一起,叠成一片极淡极薄的粉。
她把碎魂针从他指尖抽出来,换了个位置刺进去。
这次是手腕。
然后是肘弯,是肩井,是颈椎。
每刺一处,她就把针尖在经脉内壁上轻轻剜一下。
剜的力道极轻极柔,像绣花时用针尖挑线。
剜过之后,经脉内壁上留下一道极细极小的口子。
口子不愈合,往外渗的不是血,是被剜碎的灵力碎片。
碎片从口子里飘出来,在她面前悬浮着,出极淡极薄的金色光。
是天玄剑气的碎屑。
她刺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沈渡全身经脉内壁上布满了极细极密极小的剜口。
灵力碎片从剜口里同时往外涌,在他周身悬浮成一片极淡极薄的金色雾气。
柳莺莺把碎魂针从最后一个剜口里抽出来,针尖上沾着一小片从经脉内壁上剜下来的灵力碎片。
她举到眼前端详了很久。
碎片在她瞳孔深处映出极淡极薄的金色,和瞳孔深处那无数声“疼”叠成的粉色碰在一起。
碰过之后,两种颜色在她瞳孔里互相渗透。
“还不肯给呀。”
她歪了歪头,似乎很苦恼。
然后眼睛一亮,“那人家换个法子好了。”
她从妆奁盒里取出一只玉瓶,拔开塞子。
瓶口涌出一缕极淡极薄的黑色雾气。
雾气里裹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虫子,是噬心蛊的母虫。
虫子极小,只比芝麻大一圈。
虫身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极细极密的倒钩。
倒钩尖端极尖极利,在痛苦晶墙壁的微光里泛着冷光。
她把瓶口轻轻抵在沈渡胸口,虫子从瓶口爬出来,爬在他胸口的皮肤上。
爬过时虫身表面的倒钩在皮肤上划出极细极密极浅的血痕。
血痕从胸口往心脏方向延伸。
“这是人家特意为你养的,养了三年呢。”
她的声音极轻极柔,像在放生一只蝴蝶。
“慢慢来,不着急,人家等你。”
虫子钻进了皮肉。
钻进去时,它身体表面的倒钩同时刺入周围软组织。
刺入的触感极细极密极疼,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刺进同一个位置。
虫子在他皮下往心脏方向移动。
移动时,虫身表面的倒钩在软组织里反复刮过。
刮过之处软组织被倒钩撕成极细极密的碎屑。
碎屑混着血,在皮下凝成一个小小的鼓包。
鼓包缓慢地往心脏移动。
移动到左胸第四肋间时停住了。
停住之后,鼓包在肋骨内壁上轻轻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