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猛地转头,泪眼婆娑,声嘶力竭朝着黄药师哭喊出声。
“爹爹!你闭嘴!”
“你非要逼死蓉儿,你才甘心吗?”
“从小到大,你教我读书识字,教我奇门遁甲,教我抚琴吹箫!”
“可你从来没有教过蓉儿,该如何眼睁睁看着亲生父亲,死在自己面前!”
“你让蓉儿怎么闭眼?怎么心安?”
“往后我如何踏入桃花岛?如何看桃花盛开?如何好好活下去!”
夜风呼啸,吹得她哽咽颤抖,字字泣血,沙哑破碎。
黄药师嘴唇微微颤动,到了嘴边的冷硬狠话,终究全数咽回腹中,再难言半句。
赵志敬垂眸望着黄蓉满脸泪痕、脆弱无助的模样,久久沉默无言。
整片石坪瞬间死寂,所有人屏息凝神,连呼啸晚风,都仿佛骤然停歇。
无数温柔细碎的过往画面,一一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想起十五岁的黄蓉,立于襄阳赵府海棠树下,仰头明媚笑着,对他许下诺言。
敬哥哥,你日后若是当了皇帝,可千万不能忘了蓉儿。
想起她收到自己书信时,满心欢喜,连最爱的桂花糕都忘了品尝。
想起她跨越万里山河,从皇宫追到草原,从草原奔赴西域,只为奔赴一场与他的相见。
想起方才混战之时,她被亲生父亲当众诬陷、背负骂名,满心委屈,却依旧倔强为他辩驳。
这个小姑娘,自十五岁倾心于他,便将整个人、整颗心、一辈子,全数押在他身上。
从未为自己留过半分退路,从未有过半分私心算计。
他不能让她余生漫漫,日日活在恨他的煎熬之中。
这从来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那个看他练剑便痴痴呆、满眼爱慕的蓉儿。
是那个会踮起脚尖,为他亲手编织花环的蓉儿。
是那个整日围在他身侧,叽叽喳喳、活泼明媚的蓉儿。
是那个立于海棠树下,笑靥明媚,胜过满园桃花的蓉儿。
良久,赵志敬缓缓抬手,将锋利君子剑稳稳归鞘。
清脆金属碰撞声划破死寂夜空,格外清晰。
他抬起宽大手掌,轻轻覆在黄蓉凌乱的顶,动作温柔至极,如同呵护稀世珍宝。
低沉平稳的嗓音缓缓响起,不高不低,却压过所有风声浪涛,字字坚定,不容置喙。
“蓉儿,看在你的面子上,朕可以不杀他。”
“但他今日率众围杀、蓄意谋逆,意图置朕于死地,此罪滔天,绝不能轻饶。”
“朕废去他一身武功,令他终身禁足桃花岛,此生不得踏出岛屿半步,永世不得踏入中原地界。”
“你若思念他,随时可回岛探望,朕,绝不阻拦。”
话音落下,黄蓉积压许久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紧紧攥住赵志敬的衣袖,用力重重点头,哽咽难言。
她心里无比清楚,这已经是敬哥哥能给出的,最大、最极致的让步与仁慈。
废功禁足,余生囚于孤岛,比起身死道消,已是天大恩德。
她更明白,这份宽恕,无关道义,无关忌惮,仅仅只是为了成全她。
这份知晓真相的酸涩、温暖、愧疚,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尽数化作滚烫泪水,簌簌落在赵志敬手背上。
赵志敬缓缓抬眸,目光骤然转冷,落回不远处的黄药师身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缓缓凝聚浑厚内力,淡金色九阳真气萦绕指尖,流转不息,霸道磅礴。
他要亲自动手,废掉黄药师苦修半生的绝世武功,了结这段恩怨。
“敬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