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殷南鹄将功法放到桌上,后退几步运起气息,喝道,“冥冥中藏头露尾的暗之眷属,驻足与大千世界的光之使者,炼狱中悲鸣哀嚎痛苦无休的灵魂们啊——”
苍秾如遭雷击,赶紧出声打断:“停!这是什么?”
“是《寒血掌》的催动口诀。”殷南鹄擦掉额角汗珠,神色郁郁道,“苍选手是不是也觉得这段口诀太长了?我怕还没念完就被殷简出手打伤,错失反抗良机。”
“这本不要学了,念叨的都是什么东西。”苍秾把《寒血掌》丢远,说,“我看拿家具砸人就很不错,知己知彼才能得胜,你姐姐都会些什么功夫,讲出来我们也好提防。”
这话说得在理,众人一齐望向她,殷南鹄怔忪一阵,低下头说:“不知道。她从不跟我说,也不在我面前展露。”
银翘觉得失望,又问:“那她善使什么兵器?”
殷南鹄摇头。无论是丘玄生问起殷家祖传功法还是苍秾问起殷简师从何人,身陷后院的殷南鹄俱是一问三不知。
不知敌人虚实,得胜就是天方夜谭。这几天训练下来大家本就在心里暗暗打起退堂鼓,经此一遭便更是萎靡不振。苍秾逐渐不再管殷南鹄的事,只有丘玄生还会跟殷南鹄一起训练。
这天岑既白又从殷简那里得来一盘杏仁糕,按照惯例去找监督殷南鹄的苍秾。戚红快步跟上来,问:“她还在学抛家具?我和银翘的话本都看完了,想买新的。来了这么多天身上剩的钱不多,殷小姐有嫁妆在你这吗?”
“什么话?你怎么每回都这么不要脸,”岑既白懒得回头骂她,走到后院里没见着苍秾,向院里抛接家具的丘玄生和殷南鹄招手,“玄生,殷小姐,休息一下来吃点东西。”
她把饭盒放到殷南鹄面前,只打开一线便溢出杏仁和鲜奶的香气。戚红赞道:“哇,殷简天天送这么好的点心。”
她伸手要拿,被岑既白打走。丘玄生给自己拿一块,又拿起另一块想给殷南鹄,殷南鹄抬手退回:“我不吃。苍选手说想练好身体就要少吃糖油,这样才能锤炼到极致。”
“她不吃那我来吃吧,”戚红刚说完又被打回去,用被打痛的手牵住殷南鹄,以一副过来人的表情说,“你怎么这样折磨自己?对自己要好些,不然福都给别人享了。”
“殷简自小习武,我资质愚钝,如今才开始起步想来很难赢她,所以我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殷南鹄视线挪向别处,坚决地说,“只要能达成夙愿,吃这些苦不算什么。”
戚红眨眨眼,小声对岑既白道:“待会儿回去跟苍秾说一声,让她告诉殷小姐除了不能碰糖油,苦的也不能吃。”
她这句话甚得岑既白心,岑既白随手抛了一块糕点赏她。戚红感激涕零,丘玄生已经拿起第二块,她还想着给殷南鹄,问:“殷小姐,你真的就这么想离开吗?”
殷南鹄抬头看着被院墙隔成小方块的天空,有感而发道:“我在世间活了二十多年,唯独只看过这一院高墙。不知墙外会是什么样的风景,凭什么殷简看得我看不得?”
“万一墙的外面是海,海的对面是敌人……”戚红说到一半被岑既白用眼神逼停,她把手里的糕点吃干净,“我知道你很想逃离这里,跟我们缔结叶○丽契约吧。”
殷南鹄笑了笑,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转而对岑既白说:“岑选手也有个姐姐,难道岑选手从没想过反抗吗?”
“这……”岑既白还没给出答案,没有糕点塞住嘴的戚红就再一次抢答:“不行,姐姐大人强得能打死十个小庄主,万一她打小庄主的时候忘记控制力气小庄主就会死。”
岑既白反手把她打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坐下来说:“我是有想过,可这家伙说得不错,我姐姐很强,就算是苍秾帮我我也不一定能打败她,跟岑乌菱对着干是死路一条。”
“岑选手从没试过,如何知道不会成功?”前几天还被她鼓励的殷南鹄反过来给她鼓劲,“我也知道殷简的厉害,可我始终不能接受我只是她家里的摆件——我分明是她的妹妹,是个和她一样会哭会笑的人,为何她就是不明白呢?”
岑既白似有所感,呆呆地望着她。丘玄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和平解决问题的办法,试着给她提意见:“若是殷小姐把这些话告诉殷家主,或许她会愿意考虑殷小姐的心情。”
殷南鹄没说话,岑既白说:“不会的,那种人根本讲不听。”
看来这位也是受害颇深。殷南鹄点头道:“岑选手说得是,这样的办法我早早就试过,若非走至绝路无计可施,我也不会想到与她决裂这般不可挽回的手段。”
“就算最后会输,就算有可能被她当成弃子抛弃,我也要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殷南鹄故作轻松地说,“悲观点想,这可能是我生命中最后几天了,谢谢你们的见证。”
丘玄生愣住:“殷小姐……”
“没关系,我听说人死后魂魄会飘到天上去,也算离开这个院子了。”丘玄生看起来很是低迷,殷南鹄反而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到那时你们可都要为我高兴才是。”
“不会的,我们相信你不会输给殷简!”岑既白大声说完,一伸手把场地指导戚红拉过来,在她手里塞一块点心,“你说给殷小姐找决斗的地方,找得怎么样了?”
拿到糕点的瞬间戚红立即复活,容光焕发地说:“哦哦,这还要问问客户的要求。殷小姐想要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