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是这只虫子吗?”戚红想夺下她手里的苍蝇,殷南鹄却眼睛一闭,戚红道,“这东西不干净,你——”
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苍秾身上,苍秾里外不是人,赶紧去拉她手腕:“我帮你就是了,适才的话你不要当真。”
殷南鹄把头一撇,银翘看见她吞东西下去的动作。殷南鹄说:“这便是我的决心,苍选手要信守承诺。”
想不到她会如此执着,难道真是平日里受到太多冤屈,不得已而为之?苍秾被另外几人的审视视线弄得心烦意乱,只好停下思考答应道:“好,日后我陪你练丢石子。”
连态度最疏离的苍秾都应下,殷南鹄费尽千辛万苦得偿所愿。接下来的几天里有岑既白替她在殷简面前打掩护,以自己的名义帮她借来功法典籍,以便殷南鹄暗中训练身手。
在苍秾刁难时众人便看清了她的决意,殷南鹄立誓摆脱殷简的控制,为自己挣出一片天地。深夜里虫鸣声亦止,岑既白睡在床上直打呼噜,殷南鹄翻到典籍最后一页,秉烛问躺在床底的戚红和银翘:“我要熄灯了,你们还要看吗?”
这几天戚红和银翘都躲在床底下看话本,被打搅的戚红不耐烦道:“什么啊,这才几更天?我姥都没你睡得那么早。我和银翘不困,剧情在关键处,你把烛台拿进来吧。”
她话说得难听,殷南鹄却没有生气。她拢着烛火将烛台放进床底,提醒道:“当心,别把床烧了。”
外头打更的走过第三次,戚红和银翘打着哈欠翻书。
每逢殷简不在后院,殷南鹄和丘玄生便会开始丢石头特训。殷家里找不出比人还大块的石头,丘玄生极擅变通地找来桌床柜子作为石块的替代品,和殷南鹄一起抛接。
苍秾坐在廊下看着丘玄生和殷南鹄抛东西,那堆家具在空中往下坠时激起一阵疾风,落下时仰头看去使人胆寒,那两人却一抛一接随手任意,没有半分彳亍恐惧。
岑既白挪过来,问:“苍秾,你是真心教她?”
“这幻境里最显眼的就是殷氏姐妹,只有完成任务才能离开这里。”苍秾知道她这些天除了睡觉就是扯谎应付殷简没空想别的,指着院中好心解释道,“眼前这个殷南鹄还没离开深宅,与东溟会全无关系,没什么值得打探的。兴许这次的任务只是帮她脱离姐姐控制,方便她以后行走世间。”
岑既白听得半懂不懂,捧着一碗荔枝在她身旁坐下,把荔枝壳剥到她手里:“玄生怎么突然说起你的坏话来?”
苍秾心里也在好奇这个,丘玄生以前不是这么不给面子的人。总不能表现得对别人的评价很在意,不然显得没底气。苍秾装得毫不在乎:“很奇怪吗,起初她到据琴城的时候我们不是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你还叫银翘把她赶出我家。”
“嗯……那是以前,是我还得意的时候。”岑既白往碗盖里吐荔枝核,仰天长叹一声怅然道,“ysugarsisterkickedout,这些天靠玄生我才得以独立生存。”
“光凭你靠玄生这一条就说明你不够独立了,”那堆掉在地上都能砸出个三尺深坑的家具被丘玄生稳稳接在手里,苍秾从她那举重若轻的动作里看出些许班瑟的影子,自言自语道,“岂止是她,她们家那一伙人我都看不明白。”
那边抛接自如的丘玄生突然停下动作,朝这边请示道:“苍秾小姐,我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隔得太远听不清,苍秾扬声问:“你累了?”
丘玄生点点头,跟着拔高音量说:“殷小姐说还想继续练,苍秾小姐愿意陪她抛一会儿吗?”
她眼睛都不眨地眺着这边,苍秾一边提醒自己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一边走过去。殷南鹄总是一副不敢自信看她的样子,苍秾接过那堆家具,说:“跟小庄主吃荔枝去吧。”
丘玄生跑到岑既白身边,在岑既白消灭一整碗之前抢到最后一颗。殷南鹄抬眼望向苍秾道:“有劳苍选手。”
和班瑟丢了几天石子,抛起这堆家具不在话下。也是难为了殷南鹄,只凭几天时间就练到这种程度。她是敢吃苍蝇的人——苍秾对她的敬意油然而生,可单靠力气大不会使劲也是无用,苍秾把家具抛往殷南鹄手中——看来待在这个幻境里的时间会比预想中更长。
十天磨一剑
殷南鹄接受五天的特训,反而是苍秾等人觉得累。睡在床底的戚红和银翘每天挤在窄小的空间里,每天天不亮就听见殷南鹄点灯看书。丘玄生和苍秾陪她抛家具,在连续多日的训练里消磨尽了精神力气,也不复平常的活力。
岑既白要瞒下殷南鹄偷偷训练的事,还要与殷简虚与委蛇,骗来供殷南鹄参考的典籍。即便众人生活在高压日常下精神即将崩溃之时,殷南鹄也还是咽下怨言,继续刻苦。
接连抛家具的活动持续到第七天,苍秾终于忍无可忍,进言道:“只凭蛮力也斗不得殷简,难道要靠家具砸死她吗?这几天小庄主给你骗来这些典籍,你都看了多少?”
戚红抢答:“刚看到诸葛亮失去刘备。”
银翘替她觉得臊,踹她一脚说:“谁问你了?”
“我觉得这本《听潮六象刀》不错,可我没有刀客所使的长刀,厨房的菜刀可以作为平替吗?”苍秾讪讪摇头,殷南鹄收起刀法教程,又翻出另一本展示在众人眼前,“这本《寒血掌》胜在不需要武器,缺点是运作起来有些麻烦。”
“想变强就不要在乎麻烦。你连苍蝇都吃得下去,还会觉得学这个麻烦?”苍秾怂恿道,“你试着操练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