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桑扎西想用央金卓玛做文章,陈默就用这件事,继续把扎西顿珠往自己这边拉,也让央金卓玛明白一件事。
跟着他做事,风险会有。
但他不会让自己人莫名其妙被脏水淹死!
想到这里,陈默没有再坐在办公室里等,他把电话重新拨给洛桑次旦,开口却没有再问晚上的布置,而是问道“丹增旺堆家里什么情况?”
洛桑次旦一怔,像是在判断陈默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随后才说道“他爱人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两个孩子,儿子丹增尼玛在雪域上过大学,后来出过事,这几年一直很少露面。”
“还有一个女儿,叫央措,今年二十岁。小姑娘想去京城念表演,连考了两年,文化课和专业课都差一点,没能考上。”
“去年回来以后,人就不太对了,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亲戚,也不见朋友。”
陈默听得很认真,洛桑次旦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丹增旺堆最疼这个女儿。可他不敢往京城跑,也不敢找太多关系。”
“巴桑扎西盯着他,他家里每一件事都可能被人拿来做文章。”
陈默问道“他家在哪?”
洛桑次旦报了一个地址,又提醒道“陈市长,您现在去他家,动静不小。”
“所以更要去。”陈默说道,“有些人被困住,不是因为没人给他讲大道理,是因为他看不到家里人还有往前走的路。”
半个小时后,陈默的车停在市委家属院最靠里的那栋楼下。
丹增旺堆开门时明显愣住了,他穿着一件旧毛衣,袖口已经有些松,脸上没有办公室里的平稳,只有一个中年男人被突然敲开家门后的疲惫和警惕。
“陈市长?”丹增旺堆看着陈默吃惊地叫了一声。
“路过。”陈默说道,“想来讨杯茶喝。”这个理由很拙劣。
可丹增旺堆没有拆穿,他让开身子,把陈默请进屋里。
客厅很小,墙上挂着一幅旧唐卡,茶几上放着几瓶还没收起来的药。
卧室门半掩着,里面有极轻的翻书声,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后又一下子停了。
陈默没有看那扇门,只坐下喝了一口酥油茶。
丹增旺堆的爱人从里屋出来,脸色蜡黄,却很客气。陈默起身同她打招呼,问了两句身体情况,没有摆市长架子,也没有提工作。
直到那扇半掩的门再次动了一下,一个瘦瘦的姑娘站在门口。
她扎着很低的马尾,穿一件洗得白的蓝色毛衣,眼睛很大,却没有二十岁姑娘该有的亮气。看见陈默,她下意识想退回去,又被母亲轻轻喊住。
“央措,给陈市长倒茶。”丹增旺堆的爱人叫住了央措。
姑娘低着头走过来,手指细而白,捧茶碗时微微抖。
陈默接过茶,没有立刻说话,只看着她问道“还想去京城吗?”
央措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先是惊慌,随后才慢慢浮出一点被藏得很深的光。
丹增旺堆脸色一变,应道“陈市长,小孩子胡闹,已经不想了。”
“您替她说没有用。”陈默把茶碗放下,声音很平静地说着,“她如果真的不想,就不会把艺考教材还放在枕头边。”
央措的嘴唇颤了一下,陈默看向她说道“考不上京城,不丢人。连考两年还敢想,也不丢人。丢人的是被一次两次失败关在屋子里,从此让别人替你决定一辈子。”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丹增旺堆的爱人眼圈慢慢红了,丹增旺堆却低着头,手指死死扣着茶碗边缘。
央措看着陈默,小声问道“我还能去吗?”
“能。”陈默说道,“但不是去玩,也不是去找捷径。去补课,去见老师,去重新把基本功补起来。该考还得考,该吃的苦一点也少不了。”
央措用力点头,眼泪却已经掉了下来。
陈默想了想,又说道“央措这个名字很好,不过将来你要是走到镜头前,可以用一个艺名。叫央晴,怎么样?央是你自己的央,晴是天亮以后的晴。”
“人不能总站在别人给你画的阴影里,你要站回自己的光里去。”
姑娘怔怔地看着陈默,“央晴。”她轻轻念了一遍,像是在舌尖上试一个新的自己。
丹增旺堆终于抬起头,哽咽地说道“陈市长,您这是……”
“私人帮忙。”陈默打断他,“不是交易,也不是条件。丹增书记,我不拿孩子换任何人的态度。”
说完,他当着丹增旺堆的面,拨通了蓝凌龙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陈默立即说道“小蓝,你明天能不能来一趟卡朗?我这边有个姑娘,想重新考京城的表演专业。你来接她进京,先安顿住处,别让她一个人乱跑。”
蓝凌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又把自己卷进什么事里了?”
陈默笑了一下应道“这次是好事。”
“你说好事的时候,我通常更不放心。”蓝凌龙说道,“地址我,我订最早的票。”
挂断电话后,陈默又给林若曦打电话,电话一通,陈默说道“若曦,我在卡朗认识一个藏族姑娘,想考京城的表演专业,基础不差,但路子不对。”
“你帮个忙,问问长,他之前管过文工团,帮她找一个靠谱的专业老师,再找文化课辅导,费用我来出。”
林若曦没有问太多,只问道“人可靠吗?”
陈默看了央措一眼,说道“人很干净,心也还没死。”
林若曦那边轻轻叹了一声应道“那就送来吧。我先帮她问中戏、北电艺考辅导这边真正懂行的老师,不走歪门邪道,只补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