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在心里也暗暗地嘲笑她慢呢?
僞君子。
方晚冷哼一声,车头终于超过了旁边的轿车,但她不能确定什麽时候该扭方向盘,出口在右边,他们应该顺着安全通道的指示出去。
于是方晚一点一点地扭动方向盘,左转一圈,右转一圈。
车歪歪扭扭的,她也不知道现在车头朝那边。
陈亦青耐心得很,继续教她怎麽开。
方晚有些恼了,“陈亦青,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陈亦青挑眉,“嗯?”
“别装了,你心里肯定这麽想的。”方晚咬牙切齿,“高中毕业我去学驾照的时候,科目二的老师就笑话我转方向盘像在洗大肠。”
“你还不帮我说话,跟着他们一起笑我!”
提到这事儿方晚心里就窝火。那时候陈亦青送她去学车,教练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人比较糙,酱油色皮肤,总是架个墨镜,边抽烟边指导。一天能抽两包,说话还带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冷幽默。
教练一共带了三个学员,两个女生,一个男生。那天周末,陈亦青趁着有空特意留下来看她平时都怎麽练车的。
有陈亦青在,方晚那点表现欲便熊熊燃烧。她想开好点,让哥哥看看自己有多厉害。
结果越努力,越适得其反。
平时本来练得挺不错的,那天做得乱七八糟。
教练坐在副驾驶,又开始用他的冷幽默揶揄她,“你在洗大肠还是在开车?”
後排的大家全笑了,陈亦青也是。
方晚羞得脸颊通红,尴尬的事往往只有当事人记得,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都会遗忘。唯独事情里的主角在偶尔闪回的夜晚独自社死,辗转难眠。
至今回忆起来,方晚还是觉得难为情,想一头撞死在方向盘上。
陈亦青说:“我当时不是笑你。”
“那你笑谁?”方晚咄咄逼人,“教练?还是你旁边那个笑得很漂亮的姐姐?”
陈亦青盯着她的嘴唇,唇肉饱满,娇艳欲滴。
因为尴尬,贝齿紧紧地咬住,很难不令人浮想联翩。
陈亦青敛眸,没有说话。
“好好看路,你现在该转弯了。”
“知道,要你说。”
有了陈亦青的提示,方晚适时转弯。
这个时候打死方向盘正合适,压根不用考虑角度。
但方晚还不太清楚,她克制地只转了一圈。
陈亦青伸手,掌心搭在她的手背上,“再转一圈。”
他握着她的手,肌肤相贴,滚烫的掌心像一簇火苗,轻轻地舔舐着她的手背。与上次握手的感觉不同,这次只有他单向用掌心贴紧。因为长期练习书法,食指和中指的骨节附近磨出薄薄的茧。
皮肤却是滑腻的,仿若笼罩着一层湿润的水膜。
“你和万清秋吵架了。”
肯定的语气,完全不是疑问句。
方晚还挺好奇他是怎麽得知这件事。
难道是万清秋告状吗?不至于,她就是个小小的实习生,万清秋怎麽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告到老板那儿去?
陈亦青贴得更紧了,方晚咽了咽,像被一块用水浇灭的木炭压住,咬住,抵住,含住。
他轻缓地摩挲着,为了更好地稳住重心,插-进她的指缝。
她注意到陈亦青的手很干净,苍白。
也注意到自己也不知何时出了湿黏的汗。
指缝,後背,都汗涔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