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青是不会主动去了解她的琐事的,估摸着又是陈海生安排的眼线,听到了风言风语告诉他的吧。
“嗯,怎麽了?”
“没什麽,就是想叮嘱你,不要把场面弄得太难看。”陈亦青说,“万清秋再怎麽说也是公司里的老员工,你还有很多值得向她学习的。”
方晚没吭声,静静地凝视男人的指骨,很久过後才淡淡地嗯了声。
陈亦青带她驶出了逃脱不得的困境。他们在停车场里转了几圈,方晚逐渐有了感觉。
车技就像游泳,骑自行车,技能掌握过就会形成肌肉记忆,多复习几次便能唤醒。
今天就复习到这儿吧,方晚开累了,现在高峰期到了,即便只有几分钟的车程估计也要被延长不少。
她停下车,“你开吧,我睡会觉。”
“忙一天了,好困。”
睡不了多久,小憩也是好的。
陈亦青说了句好,他们交换座位。
她习惯性地坐到副驾驶上,座椅里残留着男人的馀温。
这麽多年,他的沐浴露没换,和以前的一样。
囚禁的记忆也跟学车差不多。忽略好一段时间後,一旦遇到丁点熟悉的东西又会死灰复燃,就像这味道,只不过可怜地闻到了一点,大脑又下贱地翻涌起彼此在一起那些年的往事,简直快把她焚得肝胆俱裂了。
重蹈覆辙没必要。
她不会再陷进去了。
方晚把靠背放下去,向後仰。
後座似乎放了个硬硬的盒子,护颈部分磕到了。
方晚往後瞥了眼,是个鞋盒。
还是双运动鞋的。
估摸着又是这个健身狂魔的新装备吧。
方晚没管,困意侵袭大脑,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车辆没入车潮。
傍晚,A市天黑得很早。
城市被幽暗笼罩,车灯频闪。
夜晚温度下降,路边的人无不裹着厚厚的棉衣。
他们成双结对地走在人行道上,有的似乎是情侣,女孩子把手伸到男孩子的兜里,在暗处紧紧相贴。
陈亦青借着看後视镜的机会,扫了眼方晚。
方晚的睡眠质量不好,现在不管是脱外套还是拿後座的毛毯都很容易把她弄醒。陈亦青只能调高温度。
狭小逼仄的空间,燥热难安。
傻瓜。
我疯了才会笑话你。
车窗反射出两个人的侧脸,一前一後,像两枚针锋相对的碎玉,连创伤,裂开的弧度都如此相似。
明明嵌合在一起,就能凑成完整的一对。
却因为彼此身上的锋芒扎得头破血流。
距离好近啊,只施舍他十分钟。
不知不觉就开到了小区门口,他们该散了。
不过陈亦青并没有沿着既定的轨道行驶。
而是转了个弯,沿着周围的路,绕了一圈,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