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正好跟对方清冷的眼神对上。
细看,那清冷之中还染着几分促狭。
少女又唰地偏回了脸。
祁凡清了清嗓子:“真让我走?”
姜灼璎抿了抿唇:“若二皇子哥哥厌了我,再不想见我了,那就走吧!”
身后立即传来两声微哂,声音很淡,一晃而过,就似是她出现了错觉。
少女咬了咬唇瓣,轻哼一声。
“你既唤我一声哥哥,现下又受了伤,我又怎能弃你而去?”
事实上,自将她送回来,他便一直在榻前守候,直到前不久去了一趟茅房……
姜灼璎微微转过头,望着柔软轻薄的帐顶:“当真?”
“那你为何前两日不肯见我?”
少女的声色绵软,还有些急切,似是迫不及待地想从他这儿得到安抚。
祁凡默了默,终是遂了她的心意。
“并非刻意不见你,不是给了你两日假?”
姜灼璎才不信他的鬼话,这厮嘴硬,看来这具体缘由是套不出来了。
不过她可以以此敲打敲打这位假哥哥。
“可是你不见我,我心里就发慌。”
按照她的预想,男人定会顺着她的话有所承诺,譬如说以后自己再不会动不动就不见她了云云……
可她终究是高估了他。
男人缄默几息,突然出声:“有多慌?”
姜灼璎:“?”
她嗲着柔软的嗓音:“心跳得厉害,我就怕你厌了我,我就要被赶走了。”
男人清冷的眼神微闪:“每回闹着要走的,不是你?”
姜灼璎:“……”
她在心里狠狠呼出一口气,缓缓看向某人,眼神拿捏得近乎完美。
三分幽怨,七分可怜。
“二皇子哥哥,你当真不懂嚒?”
“我说的那些话,皆是口是心非的呀。”
祁凡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可他心中却远不似表面这番平静。
口是心非?
从何时开始的口是心非?
姜灼璎蹙了蹙眉,娇声催促:“嗯?”
“日后再不会了。”
在少女不知晓的角度,看向她的眸色深得发黑。
姜灼璎点点头,勉强出声:“那好吧,你答应我的事儿多了去了,可不能忘的。”
“嗯。”
心中又惊又怕的大石总算落下,和大冰碴子的关系也得以转圜,姜灼璎很快便感到了一阵疲惫袭来。
她应是睡着了,可没过多会儿又被吵醒。
身旁的人吵吵闹闹,有男有女,她听到她那假哥哥似是在发怒,声音冷厉得吓人。
她想睁眼吃瓜,瞧一瞧是谁能有这本事,将他惹得勃然变色。
可眼皮似有千斤重,抬也抬不起来……
“咳咳……噗……”
她被喉间的不适感给呛醒了,虚虚睁开眼,入目便是那人沉得发黑的脸色,带着几不可查的焦急。
“将此药饮尽。”
姜灼璎还未反应过来,唇边便递送来了一碗黑乎乎的苦臭汤药,紧紧抵着她的唇瓣。
姜灼璎:“……”
她视线稍移,便瞧见男人的手背、衣袖,甚至胸前,皆浸染上了汤药的茶褐色。
好巧不巧,今日他身着的是一身罕见的月白直裰,这深色的汤药一染上去便极为显眼。
“哎哟,还是先让江丫头缓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