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正文完那是他第一眼就喜欢……
这是个很新鲜的词,楼鹞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听懂。
“什麽意思?”
云晦抿了抿唇,想要从床上下来,忽然觉得肩上一重——是封则在替他穿外衣。
他更心虚了点儿,配合着穿好外衫又系好衣带,被封则扶着站起来。
江文曙出去盯着下人煎药了,屋里只剩下他们,每一个都是可以在闲谈之中改变九州局面的人。
云晦决定不哭了,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视线有意无意地掠过封则,最终还是正色道:“陛下来见我,是要谈通商之事?”
“是。”楼鹞接话,“新朝时大宛便已与中州城通商,但只涉及到丝绸茶叶等物,我想……南方旱涝,你们缺银子,不如重新将马匹药材一并运入商道,岂不两全其美。”
是个好主意,荣国与大宛修好,楼鹞与他们又有过命的交情,这没什麽不行的。
但云晦却沉下眸子,“如果不只通商呢?”
“中州城就在这里,地广物丰,无灾无恙,百姓安居乐业,或许可达几十年上百年。”他顿了一下,“但不会是几千年。”
“什麽意思?”
“就像女君当初不惜挑起战火也要与中州通商,这片土地上的财力物力,是每一个边境小国都觊觎渴望的。”云晦笑着解释,“有觊觎就会有野心,有渴望就会有战争。”
“只有共分一杯羹,抛却偏见与防备,让每一国都能建言献策,通商丶劝学丶议政,九州走一样的路,这片河山才会安稳。”
即便这个想法太过超前绝後,云晦也料定封则和楼鹞已经听懂了,他嗓子发哑,简而言之:“所以说……除了通商,还可通政。”
封则不知到什麽时候倒了一杯水,递到手边让他自己喝,“你要想好,这是祖宗的基业。”
云晦摇了摇头,接水的时候仰头笑了,“这是万民的基业。”
楼鹞自从云晦说到“共分一杯羹”的时候就没有再说话。
大宛也在西峡,常年冰封雪冻,偶遇天灾,更会缺食少水,西峡五境只会更加严重。
云晦口中的这条路很难走,但如果真的可以走成,将会是千秋不败之功。
“当初父皇让老师开设学府,广邀天下学子求学授业,就有将文化分而习之的意思。”云晦捧着手里的茶盏,眸光渐远,“我或许做不好这个帝王,但可以承袭父皇的治国之策。”
楼鹞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起身告辞,“好,西峡五境我去说,他们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封则冷笑一声,“他们若敢不答应,我就率军踏平西峡。”
“那也太残暴了。”
雨雾渐渐小了,一缕微光从云端钻漏进来,在屏风上洒下淡淡的光晕。
那上面绘的是一副仕女走百病。
这下屋里只剩两个人。
云晦终于把水喝完,眨了眨眼睛,小心地去看封则,听见男人问他:“所以,这就是陛下殚精竭虑,哪怕三日不眠不休也要将朝中那堆烂摊子理清楚的原因。”
乖巧的视线立刻被收回来,云晦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舌尖尝到一点儿血腥气,于是更心虚了。
半个月来他一直都在说好话,但封则根本就不怎麽理他,孩子也很委屈呢。
他的视线随着屋里的光线转了一圈儿,最终落在拢着纱帐的床榻上,咽了咽口水,糯声说:“如果真的可以实现天下共治,那麽我就不用每天都待在宫里了。”
只需要按期朝会,与各国君主共商九州诸事,压在他身上的担子也就轻了一半。
“所以呢?”封则挑了挑眉,看着床柱坐在床沿上,但完全不上他的套,“陛下不在宫里,想要在哪里?”
云晦又想咬嘴唇,牙齿刚要蹭上唇角就快速地反应过来,最终只是抿了抿。
“鹤循哥哥。”他很小声地叫了一句。
馀光里瞥见男人只是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他又摸摸索索地扶着桌子起来,慢吞吞地走到床边——大病未愈,走几步路都费劲儿,还指望他能做什麽吗。
封则此时还是这样想的。
然而下一瞬,他就觉得腿上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