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共治眸子眨了两下,满脸可怜样儿。……
五月。
朝中逆党肃清,各州郡逐渐归顺。苏夷之升任宰甫,控鹤监被废除,同时广开恩科,昔日昏庸乏匮的旧臣逐渐退出朝堂,六部九寺皆有了新鲜的血液。
至此,云晦终于在实际意义上复了国。
本固邦宁,朝中奏请改立新号,以召帝王明德与天下太平。
折子递上去不到半日就被封则驳了回来——陛下圣体有恙,一切事务推迟丶从简。
文官对此颇有微词,刚入仕的举子更是气得不可开交。本就是个无关紧要的折子,陛下怎麽说都行,可为什麽这事儿却是由封将军做主?
但封将军如今手握天下兵权,又与陛下关系匪浅,即便再有微词,也无人敢当着他的面儿说。
况且,陛下生病一事的确是真的。
三五月份雨水最多,连绵一月都断断续续,南方已经旱涝成灾,中州城里雨气弥漫,春苔滋生,到处都透着潮湿的味道。
将军府门前,陈望接过小厮递来的伞,还没来得及出府门就迎面撞上一个人。
“陈大人。”
女子一身红裙,撑伞的手指上染着朱色蔻丹,他拾裙而上,确认眼前的人的确是陈望,这才又笑了一声,“又来禀南方的涝灾?”
“是。”陈望拱手一礼,谦笑道,“但陛下病得厉害,恐怕无心处置这些事,好在户部还能支应,不算严重。”
楼鹞近日才到中州,还没有见过云晦,闻言先是蹙了一下眉,“我去看看。”
“女君!”陈望慌忙将人拦住,“我方才不过多待了一会儿,封将军脸色就不大好看,陛下还病着呢,您还是——”
“改日再来”四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方络就从府中小跑着迎了出来,看见楼鹞甚至眼前一亮,“女君陛下可算来了!我们陛下和将军一直在等您!”
陈望:“……”
楼鹞抿着唇勾了勾唇角,还不忘安慰陈望:“陈大人不必多虑,我来是要与你们陛下商议两国通商之事,届时赋税送过来,南方便有银子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陈望再度拱了拱手,看着楼鹞在方络的引领下进了将军府。
一进屋就看见封则在桌旁坐着。
有段日子没见,男人还是那个样子,一身鸦青色的暗纹袍子,领口处露出一点儿红色织锦,衬得那张脸冷峻异常,对视时最先看到他眸子里的锐意。
楼鹞凝视片刻,“啧”一声,“云晦如今都称帝了,你怎麽还拘着人不放,把人扣在将军府里做什麽?”
从前在狭关道见面,封则与楼鹞之间尚且讲究礼数。如今改朝换代,封则的底气更足了,闻言只是笑了一声,也不起身,只蜷了蜷手指说:“就这副病秧子的身体,能指望他在宫里与那些朝臣说什麽。”
方才听陈望说起此事,楼鹞还没觉得怎样,此时看见封则逐渐黑下去的脸色,楼鹞才怔了一下,“真病了啊?”
封则一擡下巴,示意楼鹞可以进内室,“文曙在替他施针。”
内室里熏了很重的艾草,隔着屏风就能闻到呛人的味道,床边的纱帐放了一半,云晦正盘腿坐在床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小半身体。
他上半身脱得只剩寝衣,领口处还露出来一大半皮肤,从前胸到脖颈再到那张漂亮的脸,每一处都是苍白无力的,细密的汗珠铺满一层,云晦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江文曙从床沿处起身,将最後一枚银针刺入云晦的後脑勺,在人控制不住的一阵轻颤中说:“别乱动,再等半个时辰。”
云晦紧紧咬住嘴唇,苦着脸点了点头。
楼鹞站得远,这才随着他的动作看到云晦被扎了满了银针的脑袋,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的样子像一只被刺猬扎了的兔子。
冷不丁生出一阵同情,楼鹞试探着开口,“咳……”
江文曙循声看过来,收好手边的药箱行了一礼,歉道:“刚替殿下施了针,女君若要与陛下谈事情,恐怕要等一会儿。”
“不急。”楼鹞看得出云晦难受,自己在屏风旁的圈椅上坐了,索性问江文曙,“你们陛下怎麽病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