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动,就这样老老实实地被云晦箍着,哑声说:“往南走。”
“崔守元带兵在东,西北还有戍守在狭关道的将士,留在此处便会腹背受敌。你若也想得到片刻喘息,只能率兵往南。”
衆人沉默。
不得不承认,封则是难得的将才,他所说的,也的确是一条可行的路。
若是殿下也信他就好了。有人默默想。
“你闭嘴!”云晦嗔骂一声,盯着封则脖子上的那道伤呲牙,恶狠狠地说,“崔副使没告诉你我要杀你吗!”
封则笑了一下,仰起脸看云晦,“告诉了,我听见了。”
前有追兵,後有猛虎,若是设身处地地为云晦着想,眼前的局面实在不容乐观。
可封则没有再劝,有些模糊的思绪越飞越远,忽然觉得自己在很久之前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怕云晦恢复记忆,怕云晦想起之前的事,怕云晦不会再黏着他叫他“鹤循哥哥”,更怕云晦想要杀他。
可这一天真的来了。
小馀孽在死狱里走过一遭,被人辱成榻上奴宠,如今却还能端端正正坐在马背上,一举一动都锐意张扬,像极了当初意气风发的小皇子。
封则惊觉这才是他想要的。
“好,既然你知道……”云晦咬住自己口腔里的那块嫩肉,掐着封则的肩膀往下一拽,两个人一起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他原本可能是想跳下来的。
怪封则太沉。
好在秦昭然就在近旁,眼疾手快地将自家殿下扶住,没有去管封则,只问:“殿下没事吧?”
云晦的脸色不太好。
他抿了抿唇,轻轻拂开秦昭然的手,当着荣国五千旧部地面儿蹲下身去,掐住封则的下巴。
有人唏嘘一声。
他们的身份似乎在这一刻颠覆过来,昔日的奴宠手握兵权,从前的将军沦为阶下之囚。
“好,那我问你。”云晦说,“你有将帅之才,在学府的时候就能分辨西北的战况,且说得头头是道。当日你父亲借兵,借着狭关道之乱攻入中州,你事先难道没有猜测?”
封则一哑,想要躲开云晦的视线,又被云晦强行掐着下巴掰过来。
“我在刑部待审,几个月里连遭酷刑,罪名未定,好,我信你救不了我。”云晦失态,红着一双眼睛问,“可我在控鹤监待了三个月!封鹤循,你明知控鹤监是什麽地方,你怎麽忍心……”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滑落到清秀的下巴上打了个圈儿,而後直直地坠下来。云晦的声音已然哽咽,他松开封则,抖着手蜷在地上的样子可怜极了。
封则一个字都答不出来,一颗心如遭重锤,牵起密密匝匝的疼痛。他有心想要触碰云晦,被束缚的双手却格外碍事,刚刚撑起上身就被秦昭然一脚踹了回去。
馀下五千人皆怒目而视,若是没有云晦护着,封则恐怕早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回到最前面。”云晦喘着粗气,猛地回身盯住封则,“封鹤循,当日你被你父亲扒了衣服在雪地里罚跪,难道是我害的吗!”
他甚至顾不上周围是不是还有别人,一字一个气音问:“中州学府的床榻之上,是我逼着你操。我的??”
封则闭上眼睛,领口的衣物被血迹大片大片地染红,似倒在血泊中一样,他实在无力挣扎,哀求道:“别说了……”
云晦偏偏要说。
他擡起一条腿,从湿泞的地面上撑坐起来,两手抓住封则的肩膀,将人压在身下,以一个床榻之上最为亲昵的动作逼问诛心的话。
“封鹤循,我做了什麽伤天害理的事,值得你花重金赎回来关在府里日夜戏弄?辱我丶听我在床上哭着求你,你就这麽高兴……”
说到最後,已是声泪俱下。
云晦落入奴籍,进过控鹤监,後被封则赎回去……这些事情在中州早已不是什麽秘密,在场的这些旧部之中,大多也是知情的。
只是旧主亲口说出来,和听见传闻的感受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当下便有人忍不住出声——
“殿下何必再心慈手软,既然打定主意要他封鹤循的性命,干脆就此了结了他!”
“是啊,殿下若是不忍动手,我们可以替殿下出这口气!”
“殿下。”秦昭然将云晦扶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封则,迟疑道,“他……”
云晦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回头,径直跃上马背,朝着南面一拉马缰,泣声未消,“你处置吧。”
他的眸中带着一丝诀别,“我不想再见到他。”
style="display:block;text-aliger;"
data-ad-layout="in-article"
data-ad-format="fluid"
data-ad-t="ca-pub-7967022626559531"
data-ad-slot="8824223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