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叛乱“您为何会觉得云晦一定会杀我?……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令人惶惶不安的结果。
这天夜里,中州城中巡防换岗,有人绕过主街抄近路叫开了中州城们。
——理由是宋汲宋大人奉皇命,要连夜出城面见大宛使者。
驻扎在狭关道的大宛军队闹得整个中州人心惶惶,凡是有门路能够探听到一些消息的,都知道眼前的局面不容乐观。
新帝若是仍然采取怀柔的战术,那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中州城的守卫不疑有他,连忙放了宋汲那辆马车出城,谁知不到一刻钟,竟从远处杀进来一队人马。
看不清军铠的制样,看不清面孔,只知道那是一队训练有素的军队。
必然是从军之人。
两军顷刻之间掀起一场浩浩荡荡地交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混战的景象。
嘶喊不断,血流成河。
这一夜中州城们的守卫与在城中巡防的将士约有三百多人,几乎全军覆灭。
秦昭然杀红了眼,喘着粗气从马背上跨越下来,挤到宋汲的马车旁边,问:“宋先生,我们下一步该怎麽办,攻入皇宫吗?”
宋汲眯眼,借着微薄的雪色看向城中的情况,目之所及已经便是横陈的尸体,鲜血在雪地里迸发出暗色的光,平添一丝诡异。
秦昭然搜集荣国旧部五千馀人,破开中州城们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宋汲说过原因——“狭关道有异,新帝定然惶恐至极,而唯一能够上阵杀敌的封鹤循正被他扣在宫中,他必然要将城中的其他将领派往狭关道,因为他们太不堪用,所以将城中的兵马都尽数带走了。”
“这正是留给我们的机会。”
这等同于调虎离山之计。
宋汲收回目光,冲着秦昭然轻轻擡手,“稍安勿躁。”
“今日中州城兵力空虚,但不代表宫中的守卫也是如此,贸然攻打城门,恐怕得不偿失。”
“那先生的意思是……”
“原地驻扎,我已收到消息,最迟明日,楼鹞便可率军抵达中州。”老者一生传道受业,至此至于做了一件畅快的事,他望着皇宫的方向嗤笑一声,“我们只当给那牝鸡司晨的新帝一个警醒。”
新帝的确已经寝食难安。
皇宫里的人糟乱得如同夏日里扰人的蝉,宫门严防死守,帝王亲侍暗巡,後宫的妃子哭哭啼啼地前来吵闹,被新帝直接赐了白绫。
太医进进出出,连口大气也不敢出——听说新帝的病又重了。
封则就站在窗户的里侧,冷眼看着皇宫里这场闹剧,直到里面的太监要去传江文曙入宫看诊的时候,他才吩咐方络去敲门,“我去承明殿看看。”
宫里乱成这个样子,早已无人在意钟彦到底是被谁所杀,以及偏殿里关着的这位封将军是否还有未曾肃清的罪名了。
新帝身边的太监看见封则从偏殿出来,悬在嗓子眼儿的一口气骤然落了下去,连忙堆出一张笑脸去迎封则,“封将军!陛下咳血了,老奴正要去请江太医呢。”
封则不动声色地拂开他的手,沉吟一声:“城中乱成一片,我劝公公还是先不要去了。”
太监的确怕得不成样子,闻言果然踌躇起来,又迟疑道:“可,可是陛下他——”
“我去看看吧。”封则打断他。
在这种自身都难保的境况里,不管对方与自己曾经有过什麽梁子,只要肯出面解这燃眉之急,都该千恩万谢。
于是封则便被那太监千恩万谢地请进了承明殿,一脚刚迈过门槛,迎面便有一只茶盏子直直地飞过来。
封则歪身避开,茶水淅淅沥沥地泼了太监一脸。
封则听到新帝暴怒沙哑的声音,“竟是宋汲!”
“朕竟没看出宋汲有这种卧薪尝胆的野心,他什麽时候集结了那麽多的荣国旧部,军中的守备都是干什麽吃的!如今怎麽办,你告诉朕怎麽办!”
被发难的是一名无辜的太医,听见帝王这接连不断的质问,手里的药箱“哐”得一声被吓掉在地,惊得人浑身哆嗦。
封则站在殿中,垂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握成拳,眉眼锋利。
太医惊恐不已,伏在地上说一些“陛下饶命”的话,眼看着新帝就要唤人,封则终于出声,冷着一副嗓子提醒,“陛下,太医无辜。”
新帝看见他进来,这才勉强找回了些许神智,一脚将那跪地的太医踹开些许——大概是嫌人碍事。
他这才问,“鹤循?”
封则又听出他语气里的殷切了。
如果不出所料,眼前的帝王又会像之前一样,声称是钟彦的死太过哗然,他不得已要给朝廷一个交代——这才将封则软禁在偏殿的。
封则笑了笑,嘴角噙着一抹冷态,说:“臣听说有人叛乱,城中还好吗?”
“好什麽。”新帝一手捶上桌案,“宋汲带着数千荣国旧部攻入中州城们,如今城南已经尽数被他们占据了,下一步岂不就是皇城!”
他说到这里才有所察觉,“朕看大宛不肯退兵,也是事发有因,说不定就是在与宋汲合谋,只等时机一到便要攻下中州……”
料到宋汲会走这步棋,封则脸上并没有多少诧异的神色,只是心中的不安却也越发浓厚起来。
新帝踉跄起身,紧紧抓住封则的双手,满脸恳切地说,“鹤循,中州若是被他们夺回去,荣国的那个小馀孽一定不会放过你我。”
他是在说云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