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控鹤监的暗室里,有人剥光了他的衣服,粗暴地拉起他的手脚,在上面扣紧了几十斤的重镣。
那镣铐也曾将他的手腕磨成这样。
云晦闭上眼睛,身体开始发出不易察觉的轻颤。
良久,江文曙收回手,叹了一口气,对封则说:“与云晦当时的状况是一样的。”
“体内湿寒太过,是牢狱所致,身上大大小小都是外伤,更严重的是……”
他顿了顿,略显不忍,“是控鹤监爱用的那味药。”
石硫磺。
云晦深受其害,不久之前还因为这味药的缘故,逼着封则在马车上替自己弄了一次。
还被老师当成了白日宣淫!
他不由地同情心大增,攥着封则的胳膊晃了晃,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封则还没来得及,方络就急慌慌地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
“江太医,您要的水——唉?”
他倾身审视坐在一旁的逃奴,眸中又惊又喜,禁不住问:“是你?”
封则眯眼,有些意外,“怎麽,你认识他?”
“刚才在城中见过一面。”方络将手中的水盆交给江文曙,走近两步,对封则说,“是控鹤监的逃奴,监丞钟彦钟大人正亲自带人找他呢。”
坐在软椅上的人发丝凌乱,遮住了大半张面容,旧衫的袍袖都被撕扯烂了,可若细看,仍然能够发现——那是一件织锦的布料,是仕人才能穿的襕衫。
江文曙轻轻吐出一口气,取了干净的帕子替人一点一点处理身上的外伤,散开的头发很快随着这一动作被拢束起来,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以及後颈上血痂未褪的黥印。
那张脸极为熟稔。
他应该是被吓坏了,被江文曙握在手中的腕子仍在不断颤动,之後他终于坐不住,不顾江文曙的阻拦从椅子上起身,两手相揖,对封则行了一个士礼。
声音沙哑难听,像是在控鹤监受过什麽刑罚,只唤了一声,“封将军”。
封则点点头,神色自然,如见旧友一般,甚至擡手还了一礼。
“苏御史。”迎着衆人诧异的目光,封则淡淡一笑,“一直没有问过你的名姓?”
“下官苏夷之。”
眼看他屈膝欲跪,封则擡手将人拦住,擡了擡下巴看向江文曙,“控鹤监不是人待的地方,先让江太医替你治伤。”
苏夷之欲言又止,但即便惊恐如他,也知道眼下的将军府是个安全的地方。
不敢辜负封则的好意,他重新坐回去,伸出那只血迹斑驳的手腕对江文曙说:“有劳江太医了。”
江文曙已经呆了。
他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此时应该做什麽,两手配合着将药膏抹在苏夷之的伤处,又取了一块新的帕子暂且敷上,这才悻悻擡头,看着人问:“听说之前有一位在朝堂上仗义执言的言官,因惹怒了陛下而被拖出承明殿,险些乱棍打死的……莫非就是?”
“是我。”苏夷之低头笑了一下,额头上因为忍痛而遍布汗珠,他收回手,片刻之後又自苦一笑,“但我也只是做了一个言官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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