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好脾气地笑了笑,“舟车劳顿,你下去歇歇。”
江文曙这次还真没有多想,不由感叹他们将军受伤之後竟也转了性子,还懂得体谅人了。
“那行。”江文曙起身,“药熬好了我再送过来。”
西北的确很冷,门关上的时候又窜进来一股凛冽的寒气,带着一点儿馀雪未消的隆冬意味。
雪气与门边的炭火相撞击,竟发出“滋啦”一声响。
云晦现在一点儿寒气都受不得,听见点儿声音就往床帐里面躲,即便手脚并用动作颇快,也还是不甚牵扯起一阵轻微的咳嗽。
封则心疼坏了,冲着小孩儿招了招手,“过来。”
云晦“唔”一声,听话地往人身边凑,擡起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问,“鹤循哥哥,你想不想洗个澡?”
封则没说话,只饶有兴致地冲着人挑起眉毛。
西北苦寒,到狭关道之後的确没有好好洗过澡了,云晦吩咐了驿馆的下人,在屋子里生了一个小火炉。
秦昭然和崔守元自发给两人提热水。
封则动不了,只能靠坐在床边干看着。
“加一点牛乳。”
“澡豆要沉香味的!”
“没有沉香?”
云晦站在浴桶边上,一边搅着里面的水试温度一边听秦昭然说话,琢磨道:“好吧那就白檀的吧……”
说完他又万分惋惜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衣服包裹的前襟,“呜我要被腌出药味儿了……”
封则忍笑。
秦昭然听从自家殿下的吩咐出去取澡豆,路过崔守元身边的时候狠狠挖了人一眼,“哐当”一声摔门就出去了。
崔守元骂骂咧咧将热水倒进浴桶。
云晦笑着打哈哈:“昭然就是这个脾气,崔副使你不要见怪。”
崔守元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云晦记忆有失,自然不会与他置气,只抿唇应承了一声,“您是他的旧主,他维护您是应该的。”
云晦还没有想明白秦昭然怎麽就“维护”自己了,崔守元已经将封则从榻边一路搀了过来。
男人褪了亵衣,只穿一条亵裤,在崔守元的帮衬跨入水中,水面之上只露出肩上健壮有力的肌肉。
“伤口碰水能行吗?”崔守元不放心地问。
封则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已经结痂了,没事。”
崔守元自作主张地将男人腹上裹着的纱布揭开一层,见那骇人的伤口果然已经结了淡淡一层血痂,这才勉强放下心来,“那卑职就先出去了,将军和云小郎君洗好了再叫我。”
“守元。”封则叫住他,“递回中州的折子拟好之後,你就回军营吧,军中伤亡过多,还要你多安抚。”
崔守元郑重应下,“是,卑职原也没有打算在驿馆久留,将军放心。”
等到崔守元提了空的水桶出去,秦昭然将白檀味儿的澡豆送到门边,封则才敲了敲浴桶的侧壁,挑眉问云晦:“怎麽还不进来?”
云晦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半人高丶足够容纳两个人的浴桶,第一次踟蹰不定犯起了难。
他忽然明白秦昭然那会儿在气什麽了。
水温恰到好处,热腾腾的水气在眼前氤氲成一片模糊的雾色,很快又凝聚滴落下来,落在男人胸前的那片肌肉上,变成晶莹透亮的水珠。
水里的男人呼吸起伏,那水珠便顺着肌肉滑落下来,滚到水里再也找不到。
云晦低着头,喉结在封则看不见的地方滚了一下,觉得这个自己想象的实在差太多了。
江太医说出汗有利于排毒,他本来是想用手帮封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