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宏军,你真行。故意羞辱我,是吗?”听得出来,李舒窈这句话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讪讪地笑了笑,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组织不出来。
吕燕子低头摆弄着手边的筷子,声音虽然低,却充满了嘲讽:“原来在外人面前大杀四方的关宏军,回到自己老婆面前,也就是个软蛋。”
抱怨要是真有用,我还用得着坐在这儿吃这个瘪吗?我对她们俩的冷嘲热讽不屑一顾,只用挖苦的口气回了一句:“想走的话,现在走也来得及。”
可谁也没有动。
等晓梅回来的时候,我和那两位,活像三个等待处刑的囚徒,麻木,而且寂静。
她坐回凳子上,左手支在膝盖,手掌托着自己的下巴,双眼眨呀眨的,活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在看大人们做游戏。
李舒窈和吕燕子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恰好老板娘过来送啤酒,笑呵呵地打趣:“哎哟,这一桌坐的可都是俊男靓女啊。”
晓梅一边给吕、李二人面前的扎啤杯里倒酒,一边顺口调侃老板娘:“老板娘好眼光!那你猜猜,我们三个里,哪位是那位先生的太太?”
老板娘还真就驻足打量起来。她先看看李舒窈,又瞧瞧吕燕子,最后抿嘴一笑,冲着晓梅说:“这位先生一脸好面相,一看就非富即贵。三位女士也都是有福之人——不过要让我猜啊,这位先生的夫人,还得是您。”
晓梅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像一下子吃到了糖的小孩子,朝老板娘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在赤裸裸地宣示主权,李舒窈和吕燕子又岂会看不出来。
只见李舒窈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啤酒,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貌似无意地摇了摇头,问晓梅:“你喜欢这个牌子的啤酒?”
晓梅佯装不解:“怎么,不好喝?”
李舒窈扫了我一眼:“普普通通。”
我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机锋——你唐晓梅把关宏军当个宝,可在别人眼里,未必稀罕。
晓梅面不改色,转而用征询的口吻问吕燕子:“燕子姐,你觉得这口味怎么样?”
吕燕子半天没吭声。面对晓梅抛过来的这颗炸弹,她不敢怠慢,也假模假样地抿了一口,咂摸咂摸滋味,眉头一皱,又缓缓舒展开来:“入口倒不觉得哪里好,可细细一品,醇厚、清爽。我不常喝酒,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
点到为止吧。三个女人一台戏,再演下去就要打起来了,我不能不出手干涉。
“你们仨就别评头论足了——有得喝就不错了。哪像我,只能干看着你们喝,眼馋。”
晓梅笑得很开心,拿出故意气我的口气说:“来,咱们姐仨干一杯——馋死他。”
李舒窈憋着一股劲,当然不甘示弱。
吕燕子两腮微红,略一犹豫,还是端起了杯子。
晓梅像裁判一样,先看着李舒窈一口干了,又看向吕燕子——她虽然喝得不快,但很稳,也干了。
晓梅这才拿起酒杯,一仰脖子,喝得连酒沫都不剩,末了还不忘把杯子倒扣过来——一滴剩酒都没滴下来。
老板娘开始上菜了,一盘接一盘,除了烧烤,煎的、烹的、炸的,样样俱全。
我心里清楚,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究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晓梅提醒了我一句:“老公,长点眼力见儿,帮两位姐姐把酒满上。”
我如梦初醒,立刻忙活起来,给三个人都斟满了酒。
晓梅又端起了满满一杯酒,用近乎真诚的口吻问李舒窈:“舒窈姐,你羡慕我吗?”
李舒窈也端起了酒杯,只是手已经在微微发颤:“羡慕啊。我记者出身,就喜欢挖点料。据我了解,你从小是个孤苦无依的孩子,能一路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别说是羡慕了,简直是有些嫉妒。”
晓梅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又转向吕燕子:“燕子姐,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