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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七步步为营十（第1页）

吕燕子回答得很干脆：“我当然羡慕，但我不嫉妒。因为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我认命。”

晓梅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问她：“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老公的？”

吕燕子拂了一下鬓角：“记不太清了，应该是在君子函认识的，不过仅限于见过面，没打过招呼。直到有一次宴会，我负责接待。”她看向我，像是在等我的确认，“我说得对吧？”

我正拿纸巾擦汗，含糊地接了一句：“记不太清了，好像是。”

晓梅又转向李舒窈：“舒窈姐，你呢？”

李舒窈冷眼扫了吕燕子一眼，缓缓转头看向晓梅：“集资诈骗爆雷的时候，我是市台的现场记者，关宏军是城市银行的董事长——是现场处置群体事件的时候认识的。”

晓梅点了点头，像是沉浸在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里：“我和他认识十六年了。那时候，我才十岁。”

她眼睛忽然一亮，柔情似水地看向我：“你们刚才都说羡慕我，可你们羡慕的，只是我的身份、地位，甚至是我拥有的财富。这些东西在我眼里，其实一文不值。因为在我生命里，最宝贵的，是我老公这个人。”

她把酒杯放回桌面，动作是那样稳，满满一杯酒，竟没有溢出一滴。

“如果有的选，我宁愿陪着他回到乡下，生儿育女，过那种朝起暮息、鸡犬相闻的日子。因为我真舍不得让他再这么拼下去。”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我看着她，心一点一点，融化在她真挚的话语里。

李舒窈低下了头，因为她实在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吕燕子却听得很专注，用钦佩的目光看着晓梅，像一位听报告的小学生。

“但是！”晓梅突然加重了语气。

“既然我老公选择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名利场里再搏一把，我不但尊重他的选择，还要站在他身后，全力支持他去赌这一把。哪怕最后输了，输得倾家荡产、一无所有，我也在所不惜。因为我爱他——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

沉默。

此刻，沉默成了李舒窈和吕燕子共同的回答。也许她们从晓梅这番破釜沉舟的话里，听出了太多东西，竟不知道该从哪里接话。

既然她们都不作声，晓梅当仁不让，继续唱她的独角戏：“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我唐晓梅一向爱憎分明——如果两位姐姐是友非敌，那我绝对慷慨：你们想要的，我尽量满足；就算你们和他有点不清不楚的纠缠，我也不会说什么，因为我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这回，连吕燕子也低下了头。

晓梅接着说：“但如果谁选择站在对立面——我唐晓梅本事不大，能耐不多，可论心狠手辣，绝对比他关宏军强。”

话都说完了——温柔的、狠厉的、直抒胸臆的、旁敲侧击的，一句不剩。她又端起酒杯，狠狠瞪了我一眼，紧接着又向我抛过来一个媚眼。

“舒窈姐。”

“燕子姐。”

她柔声唤道。两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又被补了点气，都循声抬起了头。

“咱们姐妹，再干一个。”晓梅的身段，放得很低。

两个人像被施了咒一样，百依百顺，端起酒杯，和晓梅碰杯。

又都是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以我对这三个女人的了解，她们的酒量都在平均线之上，可这么个喝法，恐怕谁也招架不住。

果然，先是李舒窈，一双大眼睛开始变得迷离，说话也不如先前利索了，甚至把手搭上了晓梅的肩膀，说起捧场的话来。以我的经验，这位已经进入状态了。

而吕燕子，看着只是脸色微红，她一直低着头摆弄手机，真实的情况看不真切。

至于晓梅，我心里最有底——急的缓的、大杯小杯，都不在话下。

李舒窈和晓梅正攀谈得火热，还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真看不出前一刻，这两个人还在明争暗斗。

我也不好冷落吕燕子，便随口问了一句：“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她抬起头，冲我笑一笑：“没事。”

没想到这话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李舒窈听了个一清二楚。她扭过头，指着我的鼻子：“关宏军，今晚的酒……酒长，是我们唐董事长，你……你没有……权力给假！”

我无奈地摇摇头，一抬眼，正看见晓梅眯着眼睛在看我，朝我使了个不易觉察的眼色。

我立即读懂了她的意思，忙又拎起啤酒，给她们三个都斟满了。

这回是李舒窈提议的。她拎起酒杯，杯子在她手里摇摇晃晃，酒都晃出来不少。她先朝晓梅做了个敬酒的姿势，又冲吕燕子虚晃了一下杯子，口齿已经不太流利：“自……自古英雄皆寂寞，唯……唯有饮者留其名。今天这杯酒……喝完，我们都要紧密……紧密……紧密地团结在唐晓梅的周围，一起干一票大……大的！我先干为敬！”说完，头一仰，咕咚咕咚，一扎啤杯啤酒喝得一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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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梅朝她挑了挑大拇指，目光又投向了吕燕子。

吕燕子忸怩地说：“我实在不胜酒力……我喝半杯吧。”

李舒窈抓起一只烤串指着她说：“不好使！少喝一滴都不行。”

晓梅已经操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吕燕子攥成拳头的手缓缓松开，很不情愿地拿起酒杯，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看到吕燕子喝干了这一杯，李舒窈笑了，笑得有些得意。她把手里的那串东西咬了一口，用力咀嚼起来，忽然眉头一皱，把串举到自己眼前，仔细端详：“这……炸的什么玩意儿？有些弹牙，还怪好吃的。”

晓梅也没分清，问了我一句：“老公，你见多识广，这是什么？”

我当然认出了那是什么，可有些说不出口，只是摇头：“我也不知道。”

吕燕子嘴角微微动了动，掠过一丝讥讽，又马上装出一副天真的模样：“不会是牛……的那个东西吧？”

李舒窈一脸迷惑：“牛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