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我怎么觉得,你也挺怕他。
她撇撇嘴,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被哄吗?我那不是怕,是识趣。她站起身,行了,给你安排个房间,睡一觉。
我自己?
那你还想让谁陪你?她嗔了我一眼,尾音却挑着,不像反问,像试探。
我摆摆手,把那条架在茶台上的腿收回来,坐直了:我和大哥不一样。他喜欢被哄,我喜欢——我顿了顿,被骂。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那笑声在空茶室里荡了一圈,有些走调:你看巩主任怎么样?她可不会哄人,你刺激她,兴许她能骂你。
我索性闭上眼睛,不接她的话茬。
脚步声。关灯声。关门声。
我缓缓睁开眼,屋子一片漆黑。不是夜的黑,而像不知前路的黑。
我坐起来。哪里还有睡意。
齐勖楷的话还在脑子里转。不是转,是蚀——像浓酸,一滴一滴,把之前所有的盘算都蚀穿了。
他在借刀。借我的刀杀李呈,借李呈的刀杀香港那位。再借那位的手,把我和李呈一起埋了。不管最后谁站着,他齐勖楷都是收尸的人。
我摸黑摸到茶台,指尖碰到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没喝,又放下。
杯子磕在台面上,一声脆响,像谁叹了口气。
我就这样枯坐着,时而浮想联翩,时而陷入浅睡。等天光大亮,我起身推开茶室的门。
刚出茶室,便撞见巩英华从“醉卧听澜”出来。她看见我的第一眼,立刻别过脸,转身回了房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勖楷交代的任务我还没忘,可我得先去整理一下仪容——胡子钻出皮肤的刺痒让我忍不住去挠。
在洗手间方便完,我才发现公共卫生间没有个人洗漱用品,只好转身出来。刚出门,就见吕燕子在不远处向我招手。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用手势示意我去那间客房洗漱。
我进到客房,她双臂交叉在胸前,抿着嘴角笑。
“你笑什么?”我有些莫名其妙。
“我笑你有房间不睡,非得在茶室凑合。”
我没觉得有什么好笑,在镜子里斜了她一眼,往脸上涂剃须膏:“你姐呢?”
“回电视台了,她上午有个会。”
我忽然意识到,如果巩英华在这个空档溜走了,我可没法向齐勖楷交代。忙吩咐吕燕子:“你快去巩主任门口候着,她如要走,一定拦住她。”
吕燕子撇撇嘴,没有挪步的意思:“我才不去呢。我人微言轻,有什么资格拦着她不让走?”
我瞪她一眼:“死脑筋,你不会说是我让你留她?”
吕燕子饶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搬出你怕也不好使吧。我去给她送水果的时候,她躲躲闪闪,眼睛红着,恰好在你去过她房间之后——你说说看,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脸一沉,停下剃须的动作,恨恨瞪着她:“知道太多,知道结果是什么吗?”
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她吐吐舌头,转身要走。
我补充一句:“她要是坚持要走,你就说齐省长一会儿过来,想和她共进早餐。”
吕燕子这次倒是不辱使命,成功把巩英华给拦下了。至于她到底是搬出了我的名号,还是借了齐勖楷的威风,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本打算趁着齐勖楷和巩英华共进早餐的空档,脚底抹油偷偷溜走。谁知刚摸到门口,就被吕燕子像尊门神似的截住了:“齐省长让你进去一起吃早餐。”
我脑子一转,随口扯了个谎:“我吃不吃事小,我儿子吃不吃才是大事。家里奶粉断炊了,我得赶紧去买。”
吕燕子却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幽幽地说:“其实,是巩主任提议要你一起共进早餐的。”
我猛地一愣,心里顿时茫然起来,完全摸不透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