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勖楷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的人多了去了,我还能挨个去查吗?”
这确实是句大实话。可我一时有些摸不透,他既然把这些隐患都看得清清楚楚,今晚又何必专门来见我这一面呢?
他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喝着茶,目光却透过指缝的间隙,幽幽地打量着我。
直到放下茶杯的那一瞬,他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你想除掉他?”
“除掉”这两个字一落进耳朵里,我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是恨透了李呈,可我还真没动过在物理上抹杀他的心思。
他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丝玩味:“你怕了?”
我强撑着体面,硬着头皮答道:“我不怕。”
“你来做,我帮你。”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你不是想把城市银行的股份卖给他吗?那就去做。我还会安排‘他的人’进到银行的管理层。他正好想要一个资金进出的渠道,那就成全他。”
我的双手在桌下死死攥成了拳头,掌心早已渗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不说话?”他盯着我,眼睛越眯越窄。
我抿了抿嘴唇,却发觉唇面干涩得已经起了皮。
“大哥,您这是想请君入瓮,来个瓮中捉鳖?”
他冷哼了一声:“不好吗?为民除害这种事,讲究的是效率,不用太拘泥手段。”
他倒是坦荡得让人心惊。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试探着问:“您就不怕,在城市给神秘国度布下的那条秘密通道,被他给摸出来?”
他眉头一皱,眼神里透着不解:“你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我原本只是想去端茶杯,手腕却不受控制地一抖,茶水瞬间泼了一桌子。
他略带责怪地开口:“小心点,没烫着吧?”
我手忙脚乱地抓起茶巾擦拭桌面,声音发虚:“没……没烫到。”
他抬腕看了看表:“不早了。你喝了酒,我让仙子给你开间房,就在这睡吧。”
我只能顺从地点点头:“那就麻烦大嫂了。”
他站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警告:“别乱叫,叫顺嘴了可不好改。”
我的手猛地又是一颤。
他转身向外走去,拉开房门,朝走廊远处招了招手。没过一会儿,吕仙子便进了房间。
“你给宏军安排一间客房,让他休息。”他回头瞥了我一眼,话锋一转,“哦,对了,器审中心的巩副主任今晚也住在这吧?”
“是。”这一次,我和吕仙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
“宏军,交给你一个任务。明早……确切来说应该是今早,务必替我留住她,我想见见她。”
我硬着头皮应承下来。一想到几个钟头之后,我还得去面对那个被我逼得狼狈不堪的巩英华,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他转头吩咐吕仙子:“你也留下来吧,明早准备点早餐,帮宏军一起留一留巩副主任。”
“你自己开夜车行吗?”吕仙子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放心。
“是开夜车,又不是开火车,放心吧。”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径直走了出去。
吕仙子本想跟出去送送,却被他摆手婉拒了。
等吕仙子再折返回来时,我早已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整个人委顿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一声未吭,坐到对面,低头摆弄着手机。屏幕的冷光一跳一跳,映得她面色发青。
我闭上双眼,双手交叠在腹前,又松开,垂到身侧,又收回。怎么摆都不对。
你当着谷书记面不是很能吗?她终于把眼睛从手机上挪过来,怎么见了他,气焰反而矮了一截?
我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笑了。那笑容扯得半边脸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