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芷鸢这才跟着老侯爷走出屋外,一前一后行走在院中石径上。
走出秦不言的院落后,老侯爷这才缓缓开口,感慨道。
“此次若非有薛姑娘你,吾儿当真是性命堪忧,我侯府上下,皆十分感念。”
“此后你若是有任何烦难之事,皆可来寻本侯,本侯定当为你尽心。”
薛芷鸢低头看着脚下的石径,听不出什么情绪:“人命关天之事,侯爷不必如此客气。”
他们之间始终还横亘着一道无故退婚的龃龉,薛芷鸢做不到毫无芥蒂,却也没有了初闻之时的愤慨,只剩疏离的平静。
老侯爷似乎也听出来了,良久没有言语。
反倒是薛芷鸢开口,打破了沉默。
“侯爷可已知晓,是何人下的手了吗?”
老侯爷闻此,眨眼间,眸中已俱是寒霜冷绛:“林家那老匹夫,狗父子!”
“竟敢对我下如此毒手,此仇,我定教他二人以命相抵!”
薛芷鸢思忖片刻道:“侯爷切莫心急,稍安勿躁。”
她暗暗使了个眼色。
老侯爷顷刻明了,当即屏退了一众下人。
薛芷鸢这才徐徐开口:“东宫一向跋扈,林家父子二人又行事如此阴毒,陛下手眼通天,焉能不知?胆敢在朝贺宴之日行此事,陛下此番必对太子有了厌弃之意。”
老侯爷心知薛芷鸢此意是让他切莫急躁,即便他不出手,陛下也不会坐视不理。
他深深看了眼薛芷鸢,暗道此女竟有如此心性,亦能如此一针见血,绝非普通的闺阁女子。
曾经他也不过是想,退了一桩婚,最多是毁了两家多年情谊。
只可惜如今秦不言再想追回,怕是不易了。
老侯爷暗自叹了口气,沉思片刻,低声道:“你所言之意,我亦知晓,只是屡次落害在我儿身上,叫本侯如何忍得!”
他骈掌一挥,冷声道:“待除掉那林家的老匹夫,东宫便如失一臂,我儿尝过的痛,便教他们也领受领受!”
时年至冬,年关将至。
御史大夫上告当朝太师夫人与太子妃诅咒圣人,欲令太子登基为帝。
经查实为真,其罪乃大逆不道。
皇帝震怒,将当朝太师及其夫人,斩首于闹市。
其子林宥之闻后,惧逃在野,皇帝下放缉捕文书寻捕。
太子妃收监诏狱,太子忧惧,终日惶惶不得安,入宫在殿前跪了一夜,更是伏首在皇帝脚边痛哭流涕,皇帝知其惶恐不已,并无此意,终究怜悯,赦免其罪。
薛芷鸢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数日。
此刻,她正看着摆满府内院中的一箱箱带有“秦”字印记的箱子犯愁。
自从确定秦不言余毒已清,已无性命之忧后,她便从侯府告辞回家。
谁知短短数日,侯府便派人送来了两次聘礼,这已是第三次了。
刚开始的一次,是老侯爷亲自带人前来,被她婉拒了回去。
老侯爷叹了声气:“他此刻还有些行动不便,但心中甚为挂念,只怕薛姑娘你招婿另嫁他人,等不及便求着让本侯为他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