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支袖箭从暗中袭来,直直朝宋纾禾眉心而来。
暗卫手中利剑翻转,只听“当啷”一声,袖箭落地,冷白的箭矢在雪中泛着冷白的光影。
“……想跑?”
黑衣人中不知是谁笑了一声,倏尔变了脸色,朝胡同丢入一物。
暗卫大惊:“是火雷!趴下——”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黑色的灰烬汩汩往上冒起,汹涌的浓烟乍然往上翻涌。
宋纾禾耳边“轰隆”一声,只觉身子高高扬在半空,而後又被甩落在地。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暗卫身负重伤,长袍裂开好几道口子,对面的黑衣人也不曾落到半点好处。
七零八落倒在地上,残肢断臂横落满地。
先前护在宋纾禾身前的暗卫一手扶着长剑,挣扎着从地上站起。
他咬牙:“夫人,我送你离开,待出了胡同……”
宋纾禾鬓松钗乱,一身裘衣烧出好几个大洞,她踉跄站起身,又去扶地上的冬青。
宋纾禾身心俱疲,差点说不出话:“好……”
眼前忽然一黑,不知从何处又落下十来个黑衣人。
暗卫手执长剑,筋疲力尽挡在宋纾禾眼前,鲜血从他额角滑落,染红了一双眼睛。
刀剑相接,暗卫护着宋纾禾,一步步往胡同口走去。
厮杀声丶脚步声在雪中蔓延。
冷白的雪地染上一片殷红,宋纾禾肩上手臂也染上血迹。
她早就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胡同口渐渐出现在眼前,宋纾禾眼中亮起细微的光亮。
只要出了胡同口,她就能……
一声尖叫骤然在耳边响起。
宋纾禾猛地转首,琥珀眼眸中,一柄长剑穿过雪色,直直朝宋纾禾冲了过来。
宋纾禾下意识擡手护在身前,低头闭眼。
长剑没入骨肉,血腥气铺天盖地,一缕清冷的松柏香漫入宋纾禾鼻尖。
她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望着伫立在自己身前的孟庭桉。
石青色海水纹长袍深浅不一,沾染着一抹又一抹的血红。
孟庭桉一只手紧紧握着剑身,血珠子从他掌心滚落,触目惊心。
宋纾禾豁然睁大双眼。
“走——”
隐忍的一声从孟庭桉喉咙溢出,他一手攥着宋纾禾,一只手握着长剑。
掌心还淌着黏稠滚烫的血水,孟庭桉宽松的长袍护在宋纾禾身前。
风雪弥漫在眼前。
宋纾禾脑中空白,她不记得自己是怎麽跑的,又是怎麽回的马车。
车夫策辔,马车飞快穿过小道。
宋纾禾身子往前一倾:“——孟庭桉!”
孟庭桉晃了一晃,呕出一口鲜血。
……
别院各处掌灯,烛光通明。
宋纾禾忽然睁开眼睛,入目是榻前悬着的松石绿锦帐。
她脑袋昏昏沉沉,只觉自己身子沉重,不比往日轻盈。
是……做噩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