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你说他会不会是骗我的?”
宋纾禾眉尖蹙起,“会不会他根本就没有出城,明日醒来,我还能……”
“姐姐。”
冬青笑着打断,“姐姐真是庸人自扰,早起不是我亲自陪着姐姐出门吗?”
她同宋纾禾亲眼目睹孟庭桉出了城门。
冬青循循善诱,“行囊都收拾好了,哪还有假?”
昨日福公公收拾了半日,轻装简行,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往汴京。
冬青压低声音:“我听福公公的意思,汴京那耽搁不得,不然也不会走得如此匆忙。”
她有意纾解宋纾禾的忧愁,“姐姐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趁着天早,赶着去给家里那位买八珍糯米糕。”
她往八仙桌上放了茶钱,扶着宋纾禾往楼下走。
“昨儿小少爷吵着闹着要吃糯米糕,若是姐姐今日还忘了,只怕他又得生气了。”
宋明竹嘴馋,想吃城东的糯米糕,宋纾禾本来答应昨日买给他的,可惜她这两日为孟庭桉一事心神不宁,竟忘了宋明竹要的糯米糕。
气得他昨夜少吃了半碗米饭。
宋纾禾难得展露笑颜:“那家糯米糕,只怕又是云妹妹和他说的。”
“可不是,这两个小孩凑在一处,不是说东边的糖葫芦好吃,就是说西边的酸枣好吃,也不知道他们哪来这麽多话说。”
宋纾禾忍俊不禁:“那云家妹妹究竟说了金陵多少吃食,倒不如趁着今日天早,一并买回去,省得他下次还闹。”
马车穿过长街,车前悬着的五彩绫纸纱灯在空中一晃一晃。
冬青捂着唇笑:“那可多了。”
蔻丹上染着牡丹花汁,冬青掐着手指头数:“城东的冰糖莲子,还有一家老字号,是做糖藕的。还有一家是……”
宋纾禾果真照着冬青所言,一家家寻了过去。
有的小贩还未出摊,宋纾禾寻着隔壁商户给的地址,径自寻到那小贩家里去。
那小贩家住在胡同深处,马*车进不去,只能靠双足。
“听说他下午才出摊,也不知道这会可最好糖糕了。若是还没做好,只怕得白白跑这一趟了。”
青石板路上攒着厚厚的积雪,两面石壁斑驳凋落。
越往里走,越是悄无声息。
宋纾禾双眉紧皱,左右张望:“那做糖糕的老人家真的是住在这里?”
冬青也跟着转首:“应该是这里没错,那店家也说过路不好走,只是这里怎麽一点人迹也无,像是久不住人。”
话犹未了,身後忽然传来一记凛冽的劲风。
“姐姐小心!”
冬青惊呼出声,一支利箭忽然从她鬓间穿过。
宋纾禾眼疾手快推开冬青,整个人直直跌落在地。
墨绿狐裘上沾满雪珠点点,眨眼的功夫,宋纾禾眼前忽的掠过六个暗卫。
都是孟庭桉留在宋纾禾身边的。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人多势衆。
宋纾禾咽下心口的惊慌,瞳孔震动。
黑衣人个个面蒙黑纱,刀光剑影之馀,沁白雪地上染上大片大片的血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眼前的黑衣人还未料理干净,不知从何处又窜出十来个。
宋纾禾和冬青被逼得无路可退。
身後是死胡同,高高的墙壁挡在宋纾禾身後,如跨不过去的深渊。
雪雾之中,裹挟中浓重的血腥气息。
宋纾禾挡在冬青眼前,浅色眼眸中映着滔天的猩红。
暗卫退到宋纾禾身前,飞快丢下一句:“夫人,属下护你出去。”